他點點頭:「我知道,要不也不能找你。
聽說刑辯方面,你在全行業都數得著。」
我笑了一下:「你先別誇我。你還要知道一點,現在有人死了這件事是確定的。
如果兇手不是老劉,那通常是另有其人。
如果是那個人被查到了,那就是別人死刑。」
林明遠愣了一下才說:「那是自然。不過……不過就不能僅證明老劉不是兇手嗎?
別人是誰,又是不是兇手,又和咱們有什麼相關呢?」
「我可以不查,但是警方一定會查啊。」
林明遠點了支煙,猛吸了兩口,說:「管不了那麼多,先看能不能救老劉。」
看我皺了皺眉,他四找煙灰缸。
沒找到,便把煙頭死死摁死在只剩茶底的茶杯裡。
「東子,你也長了一米八的大個子,怎麼到現在還聞不得煙味兒?」
「你是醫生,連尼古丁過敏都不知道?」
「我特麼的就是個心理醫生,又不是免疫學方面的。」
我倆一邊聊著,一邊走到旁邊酒店開了間房。
離老劉行刑的時間只有七天。
我必須趕看一遍資料,確定是否有接手翻案的可能。
7
我看了一夜案件資料,直到天大亮。
不看還罷。
看了,只能說心涼。
確實是案件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當事人認罪認罰。
老劉殺的不是別人,是他當初買的生前的丈夫和公公。
老劉的兒子十六歲時因意外去世。
三年前,老劉買了個給兒子配婚。
那的趙玉,是孃家從夫家拉回來的。
老劉把錢給了方孃家。
夫家知道了這件事,當時沒說什麼。
後來夫家的一個大伯,是個鰥夫,死了要配婚。
不想多花錢,就想起了去世的趙玉,便找老劉要人。
老劉不同意。
他們強行上山挖墳,被同村人發現告訴了老劉。
老劉趕過去時,兩人已經把墳挖了個大坑。
老劉先用石頭把二人砸死,又把二人踹進了墳地裡。
等到警察趕過來時,那兩人都開瓢糊了,連點氣都沒了。
老劉手裡還拿著石頭。
可以說是眾目睽睽之下殺的人。
老劉也承認了全部過程。
「機、事實、證據,都擺在這裡了。
兩條人命,你就說他不是蓄意,故意殺也逃不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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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不還是一樣嗎?」
「那怎麼能一樣?你再仔細看看案卷。
我們明天再去見見老劉,說不定能找出什麼線索。」
我洗了把臉說:「算了,去睡一覺吧。這個案子,我是沒辦法接的。」
林明遠:「就憑老劉這個人是不可能殺的。」
「就憑他當初打我們的暴躁脾,出手打死人也不意外。
就說咱們班吧,有幾個人沒被他打過?」
「我一直懷疑老劉是因為兒子的死了刺激才那樣的。
他其實是把兒子的希都放在我們上,希我們好好學習,才格外嚴厲的。」
我嘆了口氣:「不是因為這一點,我昨晚都不會看案卷。
不過這也沒有什麼用,為我們好也當不了免死金牌。」
林明遠這個時候只差要跪地了。
「東子,就當我求你,你去看一眼老劉。
如果看一眼,談過了,還找不到線索,那就算了。
那就算是他的命,我也算盡力了。」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
他算是我發小,老劉也算是我老師,話說到這個份上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7
林明遠見我點頭,立即跳起來就說要去看守所約見老劉。
我說別急,見面機會非常不易,別浪費了。
我們先在外面多蒐集點資訊,見到他才能更有針對地談話。
林明遠還是不太放心:「離行刑就六天了,來得及嗎?」
「來不來得及,都要有方向。我們先回案發地看看。」
我們倆當天就坐區間車換汽車回了老家。
村子裡這些年變化很大。
老劉兒子的墳地,是他給兒子辦婚時才遷到我們村子的。
我們問了兩個村民才找到。
老劉兒子的墳墓如今已經恢復原狀了。
我看了一下,墳墓在山的北坡,山尖偏下十幾米。
村子是在山的南坡。
我們在山尖上和墳墓四周走了好幾個來回。
現場已經沒有什麼痕跡保留下來。
林明遠破口大罵:「特麼的能來挖墳?真特麼的是畜生!畜生!幸虧被人看到了。」
就這一瞬間,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我連忙道:「把案卷給我!」
為了趕時間,我讓林明遠隨帶著案卷。
他一邊遞案卷一邊問:「發現什麼不對了?」
「給老劉定罪的重要證據,是有目擊證人證明老劉殺,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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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那麼多村民都能證明。」
「不,他們證明不了!」
林明遠一頭霧水:「什麼意思?那麼多村民都作偽證了?」
「不是偽證,而是認知錯誤。」
「你快說!」
我掏出紙筆快速勾畫了一下現場草圖。
列出證詞邏輯鏈:第一,所有目擊者都說目擊老劉殺了。
第二,證人證詞是:村民給老劉報信,說有人挖他兒子的墳,老劉像瘋了一樣往山上跑,眾人在後面追都追不上,老劉把眾人遠遠拋開。
第三,證人聽見老劉大吼打死你兩個畜生。
第四,證人看見老劉手持沾的石頭,那兩個人趴在墳坑裡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