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我見面一敘。
登門拜訪之前我想著,自己僅僅出道兩年便嶄頭角,多也算是個資質不錯的學生。
再加上託了關係。
大概會得償所願的。
沒想到,僅僅用了一杯茶的時間,便拒絕了我。
這次見面,與我聊了很久。
茶香氤氳,賓主盡歡。
「知道你 19 歲出演的角為什麼會紅嗎?」
我稍作回憶。
「知道。」
那是一個古裝輕喜劇,主人設是傻白甜公主。
「與角共是對演員最基本的要求,卻也是最難做到完的技巧。」
「劇本人設跟你當時的長經歷很像,人格也合,所以你能與角的命運同頻共振,本無需刻意修飾,觀眾就能從你上看見角的影子。」
「從前我不收你,並非你天資不高,或者不夠努力——」
「而是你當時的人生寬度不夠。」
「你總不能一輩子只演一種角,隨著年齡增加,你的戲路會變窄。」
是啊。
我從前都太幸運了,沒有被現實拷打過,想要什麼都手可得。
太年輕,太天真,就很難臨其境地會一些復雜角背後。
握著我的手。
「後來你出了那樣的事……我一個不關注娛樂新聞的人也聽說了。我以為你會向現實妥協,留在香港,永不復出,做一個安逸的富太太。」
「可我沒想過你會回來。」
「拋卻過往,從人生的最低點重新開始,需要很大勇氣,而且不管結果好壞,你都有在認真對待,從那時開始,我對你有了徹底的改觀。」
原來如此。
事發生後,太多人說我想不開。
有基礎,又有孩子傍,完全在婚姻中站得住腳。
我反而覺得是自己想開了。
我從小接最好的教育資源,一路讀到港大碩士。
也有收可觀的事業,完全有獨立自主的能力。
為什麼僅僅因為一個份的轉變。
就要從此磨滅掉自我,變一「容」呢?
長蛻變可能要積蓄許久,而有時或許只需短短一瞬。
「如果沒有這些經歷,我可能永遠不會長大。」
我長呼一口氣。
「福禍相依嘛。」
11
我了席教授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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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畢生所學傳授給我,也將我介紹給更多影視圈的人脈。
新近,一部高人氣大主古言小說《鳶飛戾天》要進行影視 IP 開發。
我熬夜追完了原著。
主謝鳶,十四歲家中橫遭變故,家破人亡,易容宮,為後妃潛伏在暴君左右,伺機復仇,後期又過政鬥走上權力巔峰。
復仇劇驚心魄,權謀線酣暢淋漓,每個人都有很完整的長線,就連反派角的刻畫都是有有。
我頂著黑眼圈找到席教授:「我想試一試。」
「好啊。」話鋒一轉:「但是這部戲的投資定位是 S 級,許多資方都在力推自家藝人,選角競爭必然激烈,你要做好落選的心理準備。」
「沒關係。」我現在心態已經很強大了:「就當試試,放寬心啦。」
試鏡結束,我了 2 號預備人選。
但沒想到,在臨近開機的某天夜裡,導演突然打來電話,說原定主角因為公司合約糾紛,推掉了這次合作,問我願不願意出來救場。
時隔八年,我再一次兜兜轉轉,拿到了一號的劇本。
某天劇本圍讀。
目前拍攝進度已經到了主大仇得報,登基為帝的部分。
此時有個男配角,他年登科,在朝為。
有編劇想對這個人設進行修改,把他改為主時定親的未婚夫,兩人青梅竹馬,投意合。
後來在暴君的苛政下,主一夜之間家破人亡,為報仇,易容進宮,兩人的婚事就這樣不了了之。而年時期的人,只能看著的影漸行漸遠。
最後的結局,主登上凌雲天梯,為帝,男配立于高臺之下,向俯首稱臣。
兩人隔空相,眼中寫盡憾。
深緣淺,終其一生只能錯過。
幾個編劇就是否要增添這個劇的問題爭執不下。
有人說這本是個大主劇,主就是個無的復仇機,毫無鋪墊地增加一條線太過突兀。
也有人說可以加。
主一開始也曾是無憂無慮的,有喜怒恨嗔痴。有了這樣的劇,人塑造才顯得更加有有,畢竟,復仇爽文的核是悲劇。
我比較支援後者的言論。
導演捧著保溫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加戲可以,得看演不演得出那個覺,效果不好反而是畫蛇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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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拳掌:「那就試試唄!」
攝影就位,我即興發揮,一連拍了三個不同版本。
每一版本的微表都略有不同。
導演看著片連連點頭:「真不錯,看來這段時間你跟著席老師學了不好東西,這個眼神一看就特別有故事。」
我訕訕開口:「其實剛才演的時候我還加了一點自己的獨門技,您猜是什麼?」
導演:「什麼?」
我:「好簡單啦,就幻想面前站著的人是我前夫。」
周圍頓時發出鬨笑聲。
一屋子人嗅到瓜的味道,不困了,也不累了,全都圍上來讓我再多講一點,目如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