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玉一邊塗抹藍一邊低聲喃喃。
「唔。」
「我媽媽雖然不說，但是我知道其實對我也很不滿意。」秦如玉的聲音很輕。
「蔣琛琛，你爸媽肯定不會這麼說你吧？」
我停住了手，「你能不能別說了！」
秦如玉一下就住了，驚恐地看著我。
我最討厭秦如玉了！
我扔下筆，轉頭就跑。
我不知道我爸媽會怎麼樣。
他們很早之前就出去打工了。
在我的印象裡，他們只有電話裡疲憊的那一句，「琛琛，你要聽爺爺的話。」
「好好念書，爸爸媽媽過年就回去了。」
我路過教室的時候，看見傅念的小姨坐在我的位置上。
傅念是我家鄰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傅家小姨給我開了好多年的家長會。
本來說好開完家長會帶我去吃蛋餅的，但是我一直跑到自己家門口。
我扶著門氣，額頭上的汗水一滴滴往下落。
我了臉上的，嘗到又鹹又的味道。
好沒意思。
考第一的時候他們沒有回來過。
我現在只能考第二了，他們就更不會回來了。
我委委屈屈地坐在臺階上，用力著鼻子。
「別哭啦。」
一個香噴噴的蛋餅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傅念站在我面前，仰著頭，只把蛋餅遞到我面前。
我接過蛋餅。
然後一頭埋進他肚子上。
他的手笨拙地了我的頭。
「我小姨說，你趁熱吃。」
4
我真的很不想見秦如玉。
好消息，接下來是暑假了，我不用再去學校，自然也不會在學校裡見到。
壞訊息，開始每天出現在傅念家裡。
傅念家是開游泳館的。
秦如玉報了一個暑期班。
于是傅念每天都自告勇去游泳館裡當志願者。
我在外頭髮傳單，傅念在教小孩子蛙泳的姿勢。
我倆都轉過頭，看著穿連泳的秦如玉以漂亮的姿勢躍泳池中。
皮又白又亮，猶如一尾彎彎的明月。
我在窗外讀英語課文，秦如玉帶著一頭漉漉的頭髮探出來對我討好地笑。
「讀英語不是要讀單詞，要當一句話來說。」
我看著，「你了不起你來念，這是大學的課文。」
秦如玉訕訕地退了回去。
第二天，傅念給我帶來了一個 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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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都是英文音訊。
「秦如玉說給你的。」
我接過來，「幹嘛讓你給我啊。」
傅念撓撓頭，「可能因為在我家吃飯？」
我一蹦三尺高。
「不是只有我才能在你家吃飯嗎！」
他倒退一步，「我小姨說看見你們說話，以為是你好朋友呢。」
我氣沖沖地去找秦如玉。
「你的 MP3 歸我了！」
點頭，「本來就是送你的。」
的手尷尬地拉著自己的角，「我那天提到你爸媽，對不起。」
我沉默了一會。
「算了。」
我跟秦如玉一起聽 MP3。
裡面的語音語調和磁帶上的不太一樣。
跟我念的也不一樣。
「外國人真的這樣說話？」
秦如玉點點頭，嘰裡咕嚕給我背了一段。
我兀自琢磨，連給膏藥的時候都聽著 MP3。
傅家小姨勸我：「說的也不一定對啊。」
我跺腳：「肯定對，爸媽在家都講英文呢！」
笑瞇瞇地我的頭：「但我們琛琛也很厲害啊。」
我有點原諒秦如玉了，決定去游泳館跟宣佈這個事。
但過玻璃窗，我看見和傅念在泳池邊聊天聊得很開心。
我像個暗的犯一樣往裡頭張，憤憤不平。
我先喜歡傅念的好不好！
因為他從小就很照顧我。
他還跑步很快，個子很高。
那秦如玉會不會也喜歡傅念呢？
我不原諒了，我還是要討厭秦如玉。
5
暑假結束的時候，我已經能流利地跟讀 MP3 裡所有的音訊。
開學那天，學校非常熱鬧。
原來是軍校來招預備飛行員。
「mdash;mdash;歡迎滿足條件的同學踴躍報名。」
傅念第一個跳起來。
我站在排隊報名的男生旁邊發了一會兒呆。
我跑步很快，引向上也能做，我視力也很好。
秦如玉在遠跟我招手。
我扭過頭跟旁邊的同學搭話，假裝沒看見。
「蔣琛琛，你想報名啊？他們只招男的啦。」
我撇撇，「我才不想當飛行員呢，訓練很苦的。」
同學笑嘻嘻，「不要，傅念當就好了啊。有個飛行員男朋友也一樣的啦。」
我眼睛一亮。
對哦。
有一奇怪的別扭和憤怒在我心裡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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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有細究。
我抱著書包等傅念出來。
「你怎麼還沒走？」
傅念詫異地看著我。
很多人都在第一關第二關被篩下來了，只有他留到了最後。
學校裡已經沒什麼人了，夕把我的影子拖得怪模怪樣。
我抬起頭，「我喜歡你。」
傅念愣了愣，自然地出手了我的額頭。
「你發燒啦？」
我惡狠狠地打掉他的手，「我是認真的！」
他為難地嘆了一口氣，「可是，我喜歡秦如玉誒。」
我就知道！
秦如玉！我宣佈你就是我的一生之敵！
我氣得踢了一腳傅念，大嚷一聲，「連你也背叛我！」轉就跑。
然後跟一生之敵撞了個滿懷。
秦如玉結結，「你mdash;mdash;你的作業沒拿，我想著給你拿回家mdash;m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