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我還是流落在森林的真千金。
親哥哥並不認識我。
「豆沙包,快,讓我現。」
我跳下老虎背,豆沙包掃了我一眼:
「脆皮姐姐,現在你能被看見了。」
我推開自習室的玻璃門,徑直走到親哥面前。大學時期的親哥,褪去商界沉澱下來的斂和沉穩,帶著尚未被世事打磨的清雋。
過落地窗灑在他上,他正低頭專注地看著專業書,手指無意識地轉著一支筆,眉頭微蹙,帶著解題時的認真。
「你好,顧雲霆同學。」
大學時的親哥抬起頭,詫異:「你是?」
時間迫,我來不及寒暄。
直接切主題: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喬贏。
「得了嚴重的抑鬱症,要跳。」
親哥眼神一震,猛地站起來:
「喬贏?抑鬱症?在哪個頂樓?」
「就在圖書館的頂樓。」
親哥二話不說,推開椅子就衝了出去。
我跟在後面,差點沒追上他的速度。
5
等我追到頂樓,就看到一個生搖搖墜地站在屋頂的邊緣,我哥一把拽住的手腕:
「喬贏,你給我站住!
「你還欠我兩萬塊錢沒還。」
我:「???」
這是重點嗎?
豆沙包踱著悠閒的虎步而來:
【吼,脆皮姐姐,這是什麼邪修路線?】
我也被親哥這清奇的腦迴路搞得有點懵:
「別問我,我也第一次遇到這種邪修。」
但邪門歸邪門,效果立竿見影。
喬贏臉上淡淡的死被錯愕和疚覆蓋:
「對不起,顧雲霆,我……」
我哥大力將拉回天台側的安全位置: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不管你有什麼事想不開,必須把兩萬塊錢還給我,休想一走了之,人死債消,把我當冤大頭呢?」
喬贏被懟得啞口無言。
我哥繼續冷著臉說:
「我知道你原生家庭不好,爹不疼娘不,連學費都是靠助學貸款,這樣吧,你知道最近學校公開欄上的大學生創意大賽吧?
「一等獎的獎金是五萬元,我們組隊比賽,你幫我拿到一等獎還債,不許拒絕,欠錢的人沒有資格拒絕債主的要求。」
喬贏沉默片刻,忽然輕輕點頭:
「好,我答應你,我會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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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霆,謝謝你,救了我。」
我和豆沙包的表都驚呆了。
這都行?
我哥繃的下頜線終于鬆弛了幾分。
他輕聲問喬贏: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這麼想不開?你想過沒有,如果你跳下去,樓下多同學這輩子都得做噩夢?」
喬贏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重要了,真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還活著。
「重要的是,從今往後我只為自己活。」
喬贏抬起手,用力抹掉眼淚,像是涅槃重生,眼神變得清亮而堅定。
我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喬贏覺醒得太快,該不會帶著之前的記憶吧,難道知道自己死過一次?」
豆沙包酷酷地回應我:
「那當然咯。
「只有知道自己是重活一世,才不會重蹈覆轍,否則本老虎不是白救啦?
「如果知道自己曾經死過一次還重蹈覆轍,那就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
「凡事不破不立,真正能救的人,永遠是自己,外人最多拉一把。」
我撲過去,抱住豆沙包茸茸的老虎腦袋,用力親它:「豆沙包,你太棒啦。」
豆沙包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別崇拜弟,弟就是個傳說。」
嘖嘖,被它裝到了。
6
喬贏忽然了得咕咕的肚子,衝我哥笑:
「顧雲霆,我了,我們去食堂吃飯吧?
「只有吃飽了,才會變好。
「我要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的,有個好,才能參加比賽,贏得獎金。」
抓住我哥的手,邊走邊說:
「從今以後,我要每餐吃五塊錢。」
我哥皺眉:「一餐五塊錢,你想把自己死嗎?」
喬贏愣了一下,哈哈大笑,笑得眼淚流下來:
「顧雲霆,你知道嗎?就在十分鐘前,我打電話告訴我爸,我想把一餐的伙食費提高到五塊錢,你知道他是怎麼劈頭蓋臉罵我的嗎?」
喬贏模仿著爸的語氣:
「死丫頭,一到大學就學會了高消費,一餐五塊錢你是想上天嗎?
「你怎麼不笑,是我講的笑話不好笑嗎?」
我哥盯著喬贏長期營養不良、蠟黃蠟黃的臉,哪裡笑得出來。
他眼睛都氣紅了:「是真的嗎?」
「什麼?」
「這才是你營養不良的原因?你爸規定你每餐的伙食費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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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贏避開我哥探究的眼神,聲音變得低沉:
「最多兩塊錢。
「不過,我以後不會再聽他的了。
「顧雲霆,今天中午,我要吃二十塊錢的午飯。」
我哥說:「再加二十,我請你。」
喬贏:「不用,我的校園卡繫結了我爸的微信,我消費了多我爸看得見。我就是要讓他知道,今天中午我吃了二十塊錢,那又怎樣?他敢罵我,我就敢拉黑他。我現在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靠自己勤工儉學掙來的,我花自己的錢,他憑什麼罵我?」
死後重生,喬贏是真的支稜起來了。
我哥眼神心疼:「好,他敢罵你,我幫你對罵。」
7
果然,我和豆沙包跟到食堂。
剛看到喬贏拿著校園卡消費了 40 元,爸的電話就追魂奪命地打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