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是,很重要的人。
他得很認真,面容很溫和。
再不過片刻,恢復滿臉的冷漠,開門下車。
我拖著行李箱,小心翼翼跟著他進電梯上樓。
進玄關門時,我怕踩髒地板,又悄悄掉了鞋子。
哥哥將我帶去一樓最角落的一房間。
他不回頭看我,大概是實在嫌惡。
只漠然丟下一句:
「進去住,沒事出門,別讓我多見到你。」
我立馬點頭,要推門進去。
後,一道小孩的聲音卻忽然響起:
「哥哥,是誰?」
4
那聲音很空,甚至有些瘮人。
我抓著拉桿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回頭看過去,看到一張很瘦的近乎慘白的面孔。
看著,是和我差不多的年紀。
手裡抱著只瓷娃娃,漆黑的眼瞳直直盯著我。
像是看著闖自己領地的怪,帶著掩不住的防備和抗拒。
我本能有些害怕,朝後退了兩步。
哥哥一直冰冷的臉,卻轉為溫和。
他下自己上的外。
走過去,將服披在了孩單薄的背上。
再拿過拖鞋,蹲來,給著的腳穿上。
我只看了一眼,小孩就手,抱住了哥哥的脖子。
看向我的目很冷漠,聲音裡卻是拖著鼻音的驚恐:
「哥哥,我害怕,可以不要讓住在這裡嗎?」
哥哥抬手,很溫地了的頭道:
「這是哥哥的……一個親戚。
「暫住些天,哥哥就讓走。」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讓別人他「哥哥」。
也不知道,這個小孩是誰。
我只一時不安至極,忍不住提著膽子小聲開口:
「哥哥,我……我沒有別的地方能去。」
小孩發出了細微的哭泣聲。
哥哥回過頭來,慍怒看向我道:
「我不是你哥哥!
「我沒有告訴過你嗎?!進去!別出來!」
我再不敢說一個字。
回手忙腳拉開門,進了房間。
關上門,門外的哭聲和輕哄聲,仍在繼續。
我從沒有被人哄過。
只覺得哥哥那樣溫的哄聲,似乎很是好聽。
又讓人心裡和嗓子裡,像是塞進了棉花。
有些悶,又有些酸。
房間裡,大半的空間還放著雜。
角落一張小床,像是臨時塞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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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到床上,看向窗戶外黑漆漆的夜晚。
我記不清,這是我換的第幾個住了。
哥哥厭惡林家,連帶著,也厭惡為林家人的我。
可其實,林家也從來沒有人,喜歡過我,將我當過家人。
媽媽生下我就離世了。
爸爸無法接我是個兒,洩憤打罵了我一年。
再領著個懷了孕的阿姨走了,再沒回來過。
那之後,我就像一隻皮球。
在一眾親戚的厭惡不耐裡,被踢來踢去。
我竭盡全力表現出自己的用。
我幫舅舅的小店搬貨擺貨,給姑姑的小孫子換尿片洗服。
上下學路上,我撿瓶子賣錢。
換的錢,給姑父買菸。
學校每學期的助學金,我厚著臉皮求老師都分我一份。
姑姑的小孫子調皮,抓著刀子砸到我額頭上。
我疼得搐,被了許多針。
有護士懷疑我被待,悄悄問我,說要幫我報警。
我疼到齜牙咧,邊乖乖笑著跟說:
「是我自己貪玩不小心。」
我想方設法,討好每一個人,在親戚家裡熬過了七年。
吃很很的飯,花很很的錢。
可不被喜歡,就是不被喜歡。
他們到底還是忍無可忍。
哪怕鬧到法庭,也要將我送走。
5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
裹著被子,還是總覺得冷,總覺得空空的。
總覺,我好像忘帶了什麼,怎麼就這麼空?
這些年,我每搬去一個新地方,都會有這樣的覺。
可其實我全部的東西,從來都只有幾件破舊的服。
本來還有些書本的。
但姑姑說:「讓你哥哥給你轉學,買新書。」
不等上法庭,就賣掉了我的書本,給的小孫子買了糖吃。
我拉回思緒。
翻床,拿出了行李箱裡那兩件舊服。
抱到懷裡,躺回床上,似乎終于找回了一點踏實。
我腦子裡昏昏漲漲。
覺很燙,又覺很冷,似乎是發燒了。
我好像總是生病。
以前我聽醫生說過一次,媽媽年紀很大才生下的我。
所以,我總是不好。
我蜷著,努力試圖抱自己,可還是冷。
我周瑟瑟發抖時,門外敲門聲響起。
那個小孩的聲音傳來:
「你出來,哥哥找你。」
我意識混沌得厲害。
下了床,腳下像是踩在棉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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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門,額頭上仍是發燙,有些不清醒地跟著往樓上走。
開啟了一個房間門,我跟著進去,卻沒有看到哥哥。
似乎是書房,裡面有書櫃。
書櫃旁的地上,一個相框落在那裡,玻璃框好像摔壞了。
我看到了上面,悉的面孔。
是哥哥車上照片裡的那個大姐姐。
但這個相框裡的照片,是黑白的。
不等我細看,孩忽然尖了一聲。
哥哥很快沉著臉,急步進來。
我慢慢回過點神來。
聽到孩對哥哥哭訴的聲音:
「我聽到聲響跑進來,就看到大姐姐的照片碎了。」
我腦子裡浮起,哥哥坐在車裡,認真而仔細拭照片的模樣。
我忍著劇烈的頭暈,吃力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