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進來的。
「我進來時,相框已經摔碎了。」
我覺得,表演得很不像。
我第一次來這裡,怎麼會知道樓上哪裡有照片?
以前姑姑家的小孫子,故意打碎了飯碗說是我幹的時,都比演得好一些。
但哥哥還是相信了,不聽我的辯解。
他赤紅著眼近我,眼底因摔碎的照片,心疼地起了霧氣。
他怒極手,掌心死死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聞到了他上的酒味,聽到他恨極了的聲音:
「你認識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林家人告訴過你是不是?
「都死了,都被你們害死了!
「你們還不放過!」
我好像聽到了,肩膀上骨頭錯位的聲音。
哥哥緒徹底失控,目眥裂看向我道:
「滾出去!滾出去!
「我告訴你,我不養你了!
「跟林家有關的東西,都讓我噁心!
「滾吧,滾吧!讓林家去告我!」
6
已經是凌晨,我被趕出了家門。
我沒地方可去。
出了一樓電梯,呆呆坐在小區綠化帶的長椅上。
我的頭越來越燙。
腦子裡像是鑽進了一群嗡嗡的蟲子。
耳朵邊是不斷的轟鳴聲。
我抬起頭,看到夜空裡很多的星星。
一眨眼,它們又全都不見了。
城市裡的晚上,天空好像是沒有星星的。
不像我從前在小鎮上時。
晚上被姑姑趕出去罰站,抬著頭,就能看到滿天的星星陪著我。
我垂下眼,好像有點難過,我連星星都沒有了。
我的頭越來越重,不斷往下垂。
我覺,我的意識漸漸散去,我好像又快要睡著了。
耳邊,卻響起一道很輕的聲音,我「小遲」。
很溫,像是哥哥哄那個小孩時一樣。
我欣喜急切抬眸,看到了潔白子的漂亮的媽媽。
走過來,像是天使一樣,輕輕地將我抱進了懷裡。
問我:「媽媽的乖囡,冷不冷啊?」
我一出生,媽媽就離開了。
林家所有人都對我不好,可我沒見過媽媽對我不好的樣子。
所以,我能把想象,最好的最我的樣子。
我在懷裡,跟撒,在這個世上我唯一可以撒的地方。
媽媽的上,是香香的,永遠溫暖的。
我說:「媽媽,我很冷,我還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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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就起。
牽住了我的手說:「那媽媽帶小遲去醫院。」
我很開心,隨著站了起來。
聽說醫院打針很疼。
但如果是媽媽帶我去的話,打多針我都不怕疼。
我高興地將另一只手,也過去牽的手臂。
過去的手,卻了個空。
我看到我被牽住的那隻手,也懸在了半空中。
我了眼,再看過去時。
天上沒有星星,媽媽也不見了。
我的眼前什麼都看不清了。
聽到「砰」地一聲,頭就砸到了地上。
裡全是苦的了。
像是我五歲那年,被小鎮上的男孩子,嬉笑著塞了滿的泥。
我什麼都覺不到了。
不知道這一次,睡著了還會不會再醒來。
7
我好像睡了很久。
直到,有腳步聲匆匆靠近我。
我到有人了我的額頭,聽到幾個大人陌生的驚訝的聲音。
「天哪,這是誰家的孩子?!」
「這得燒到四十度了!家裡人呢?」
天大概快亮了,他們好像是早起去上班的大人。
又有新的腳步聲靠近。
有人驚呼:「這不是林法醫那妹妹嗎?
「昨天才被法院判過來的!」
「快給他打電話!
「不管怎樣,孩子是無辜的呀……」
混的喧囂議論聲,含糊而遙遠地往我耳朵裡鑽。
我竭力睜開眼睛。
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從地上站起來道:
「我……我沒事。
「我只是出來走走,我可以自己回去。」
從前我還住在舅舅家時。
連續許多天,沒吃早餐去兒園,上課時低糖昏倒。
老師打電話來了舅舅。
舅舅將我帶回去,氣急敗壞道:
「你是不是就是恨不得,所有人都以為我待了你?!
「你媽死了,你爸不要你!
「我好心養你,你果然是白眼狼!」
我就是因此,被塞去了姑姑家裡。
可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昏倒的。
我看到有叔叔拿出了手機,皺眉說著:
「我給林鈺打電話!」
我著急想阻攔,但電話已經通了。
叔叔開了擴音,跟那邊說明了況。
我聽到哥哥冰冷不耐的,含糊的聲音:
「我不會管,要死了就讓等死!」
天漸漸亮了,有灑落到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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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覺好像更冷了。
我垂低了頭,不知所措地攥了角。
有些站立不穩。
我看到樹木和那些叔叔阿姨,好像都在搖晃。
但我忍著,沒有再摔下去。
叔叔氣憤地跟那邊說:
「這孩子的況,看著快熬不住了。
「咱也不多管閒事,但這綠化帶是公攤面積!
「你要棄孩子,那也得讓人離開小區!」
我明白過來,這草地也不是我能待的地方。
腦子裡嗡嗡響,耳滾燙。
哥哥還是下來了。
那些叔叔阿姨急著去上班,見他下來,就匆匆離開了。
我將頭得很低。
視線裡,看到哥哥走到我面前的鞋尖。
我惶恐不堪將頭抬高一點點,看到他指間燃著的煙。
煙味有些嗆,他上的酒味,又濃重了很多。
以前姑父喝多了,好像也是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