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力抬頭,痛苦地求救地看向。
媽媽,我好疼啊,我好疼啊。
可我看到,模模糊糊的臉上,出了大笑。
溫的漂亮的面孔,像是被推翻的積木城堡。
開始猙獰、撕裂、扭曲。
眸底是怪異的興的瘋狂的神。
回過離開,再也不見了。
我的眼睛,終于漸漸無法再睜開。
我覺,我好像又快要睡著了。
但這一次,我好像不能再醒來了。
耳邊,似乎恍惚響起了哥哥的聲音:
「請問,您有沒有看到這樣高一個小孩?」
「短頭髮,額頭上有長長一道疤,穿著灰的服和子……」
「我讓自己走樓道上樓回去。
「可沒有回來,離開小區了……」
「您見過嗎,見過嗎……」
我好像,產生幻覺了。
這個世界上,從沒有人會找我回家。
媽媽死了,媽媽不我。
沒有人我。
我覺,我的在不斷地下沉、下沉。
意識的最後,是一道陌生的遙遠的聲音:
「孩子沒有呼吸了……」
13
我想,我大概終于已經死了。
這個世界上,終于再也沒有人,因為厭惡我又不得不養我,而到憤怒難當。
我也再不用害怕。
新的一天會不會被趕出門,又該待到哪裡去。
我再不用因為媽媽不我,因為所有人都不我,而到難過。
好像我最恐懼的死亡,也不是那樣可怕的。
有風聲在我耳邊呼呼地響。
像是帶著我,去往另外一個世界。
那些風聲,又漸漸轉為雜約的人聲。
頭頂刺眼的強,滴滴答答的輕響。
天好像亮了,又好像黑了。
不斷地反覆。
好像過了很多很多天,我睜開了眼睛。
看到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床單。
長長的輸管,「滴滴」的聲響。
再是,仍是一黑的、坐在床邊面容雲布的哥哥。
為什麼我死後的世界,還會看到哥哥?
我覺得奇怪。
抬起手,了眼睛,他卻還坐在那裡。
原來,這不是死後的世界。
哥哥猛地俯過來,用力按住了我的肩膀。
他開口時,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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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什麼?你跑什麼?!」
我有些失神地看著他。
從前我每次生病後醒來時。
姑姑或舅舅,也會用厭惡至極的眼神看我。
那時候,我總會有點難過,又有點委屈。
但現在,我的心裡好像什麼緒都沒有了。
好像從我的高高飛起開始。
從媽媽的臉變被推翻的城堡開始。
我的意識,就開始不到傷心和痛楚了。
哥哥咬牙切齒地,又問我同樣的話:
「我問你呢!
「跑什麼?跑什麼?!」
「想去馬路中間找死,讓我當個十惡不赦的殺犯。
「你就滿意了,你們就滿意了,是嗎?!」
我怔怔地看著他。
好一會,才吃力開口道:
「我不是故意,去馬路中間。
「我在很黑的路中間,看到了媽媽。」
哥哥不耐打斷我的話:
「什麼媽媽。
「跟你說過多遍,死……」
他又似乎忽然想到什麼,聲音倏然止住。
看向我,眸底浮起一怪異。
我覺,他好像在看著一個,腦子壞掉了的人。
我的手放在被子裡,抓被角。
我輕輕繼續道:
「媽媽朝我招手。
「說,想抱抱我。」
哥哥看著我。
他面容仍是繃著,但他半晌沒再說話。
我已經不到難過了。
但我還是如實說著:
「除了,沒有人抱過我。
「我那時候,有點想讓抱抱我。」
那時候,我站不穩,我頭暈,我冷。
我沒有地方能去。
我希,有人能抱一下我。
至那時候,我是這樣想的。
儘管到了現在,我已經不再被人抱了。
哥哥看了我良久。
他的眸底,似乎劃過一異樣的,我看不懂的緒。
我有一瞬間,覺那像是同病相憐。
良久,他起,走出了病房。
沒多久,他讓一個醫生叔叔,將我帶去了一個房間。
我躺在小床上,叔叔拿著個東西,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我的意識慢慢渙散,他就開始問我問題。
不知過了多久。
他讓我穿鞋下床,他走出去,跟哥哥說話。
我隔著門,聽到醫生的聲音:
「長期極度缺的孩子。
「有時會在腦海裡,幻想出一個陪伴護的人。
「況嚴重的孩子,能看到對方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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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能與對方說話,肢接……」
「林先生,結合您妹妹遭遇的那場車禍來看。
「出現了嚴重的神問題……」
14
門終于開啟。
我站在門,看著他們。
他們說的好像是我。
但我覺,那些話似乎是與我無關的。
哥哥看向我。
他總是冷漠厭惡的眸底,在這一刻,似乎有微微的泛紅。
半晌,他有些魯地一把拽過我的手臂。
邊走向病房,邊冷聲道:
「治好了就跟我回去。」
這一次,他說的「回去」,好像是指他的家。
這是第一次,有人說要帶我回去。
我覺,我大概應該要很高興,萬分欣喜。
可心裡還是空空的,什麼緒都沒有了。
我想,那個醫生叔叔說的沒有錯。
我的腦子,好像真的壞掉了。
我在醫院住了很久很久,每天睡的時間都很長。
以前在夢裡,我總是會夢到溫的媽媽。
現在,我再也不會夢到了。
我的夢裡,只有黑漆漆的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