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倉皇又將菜重新夾起來,放進碗裡。
再埋低頭,將菜送進裡。
耳邊是哥哥的聲音,說不清什麼緒:
「下次菜掉到桌上,就不要再吃了。」
我再不敢抬頭。
飯快吃完時,哥哥接了個電話起。
他匆忙上樓,吩咐了保姆一句:
「等孩子吃完,就收拾了。」
我抓不太穩筷子。
碗裡的飯菜,還剩下一大半。
溫媛媛卻起,走到我旁道:
「阿姨要刷碗了,你吃得太慢了。」
我側目看向。
忽然手,抓過我的碗,將飯菜倒進了垃圾桶裡。
再鬆開手,瓷碗摔碎在了地上。
哥哥該是聽到了靜,急步下樓的腳步聲傳來。
保姆匆匆走過來,卻言又止。
看到了,但不會幫我說話,沒人會幫我說話。
就算說了,也沒人會信我。
溫媛媛似乎是覺得還不夠。
攥了手側目,看向了擺放在餐桌一角的那隻瓷娃娃。
那是經常抱著的,該是很重要的東西。
或許,是哥哥送的。
面容掙扎著,好一會,轉為不管不顧的決絕。
手,抓過那隻瓷娃娃,再狠狠砸碎在了地上。
然後,的手抖了,眼睛也紅了。
像是,失去了極其寶貴的東西。
娃娃摔碎在地的突兀聲響,混著哥哥走下樓來的沉聲質問:
「怎麼回事!誰摔的東西?!」
16
溫媛媛的哭聲響起。
那聲音裡似乎不只有偽裝,還有真正的難過。
聲音哽咽著:
「姐姐……姐姐一定是不小心的。」
上一次,好像也是一模一樣的。
書房裡,大姐姐被摔壞的照片。
哥哥怒聲的質問,委屈哭訴的溫媛媛。
我著急辯解,被愈發憤怒的哥哥,趕出了門。
但這一次,我沒有再說話。
我抬眸,看向面沉的哥哥。
真奇怪,我明明是被指責的那個人。
可我覺,我像是一個旁觀者。
我仍是知不到緒,也想不到需要辯解的話。
哥哥沉著臉朝我走過來,他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冷聲問我:
「是你摔的嗎,為什麼要摔媛媛最寶貝的娃娃?」
我仍是無聲看著他。
然後,我在他後的窗外,又看到了媽媽。
穿著白子的媽媽,溫又朝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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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遲,來媽媽這裡呀。」
「沒有人喜歡小遲,可媽媽喜歡小遲呀。
「媽媽在窗外,小遲來窗外好不好……」
我的視線,移向落地窗外。
我仍是平靜的,無聲的。
我看著哥哥,再看著漸漸歇斯底裡的媽媽。
好像,誰都開始變得與我無關。
耳邊的哭聲和質問聲還在響起。
不知過了多久,哥哥擰眉拍了下我的肩膀道:
「夠了,回房間休息,下不為例!」
我點了點頭。
回,一步步進了小雜間。
後,溫媛媛哭聲更大,帶著無法接的萬分委屈急切:
「哥哥,那是……那是很重要的瓷娃娃。
「是哥哥送我的,最重要的東西。
「哥哥說,瓷娃娃會保護媛媛永遠平安。
「可姐姐,姐姐……」
哥哥溫和的聲音響起:
「哥哥改天再給你買。
「媛媛不是也說了,姐姐是不小心嗎?」
我進了房間,關上門。
外面的聲音,就聽不見了。
深夜裡,我去廚房倒水喝。
溫媛媛睡在樓上,我仍能聽到很大的哭聲。
最寶貝的娃娃碎了。
可沒能像摔碎照片那晚一樣,得到想要的。
我走到廚房門外,聽到哥哥和保姆林說話的聲音。
「東西真是林遲摔碎的嗎?」
「先生,我……我聽到靜才從廚房出去,我沒看清楚。」
「你撒謊。
「我到樓梯上時,看到你已經站在餐廳裡了。」
17
之後,是許久的沉默。
許久後,林嘆了口氣:
「先生,媛媛小姐幾乎一出生就在這了。
「把您當親哥哥,只有您一個親人啊。
「要不是太害怕您被搶走,捨不得摔那娃娃的……」
哥哥就沒再說話了。
良久,他才最後說了一句:
「算了。
「小孩子不懂事,摔都摔了,以後別提了。」
我並不意外。
我拿著空水杯,回了房間睡覺。
日子照樣繼續。
一日日,一月月。
我越來越頻繁地看見媽媽。
我開始在大白天,看到窗外是黑的。
我開始將鮮豔的彩,認黑灰。
有天深夜,我差點開窗落下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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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就搬著我的被褥,放進了他的臥室裡。
我睡他的床,他打地鋪。
深夜裡,他躺在床邊說話。
有時候他說:
「林遲,你真噁心,跟林家的人都噁心。」
有時他喝了酒,抱著大姐姐的照片。
又神思恍惚看向我說:「林遲,你怎麼也這麼可憐?」
我仍是聽不清他的話,我永遠怔怔看著窗外的媽媽。
的白子,在我視線裡也變黑灰的。
我總覺,我只要移開一下視線。
就會打碎窗戶,朝我撲過來。
哥哥給我衝了藥進來。
他將花花綠綠的藥丸,放進我手心裡,看了我良久。
良久,我聽到他很輕的一聲:
「算了。
「林遲,以後你好好長大吧。」
我看到他後,臥室門輕聲開啟。
溫媛媛站在了門外。
眼睛通紅,那眼底是再掩不住的、對我的無盡的恨。
隔天,京市出了案子。
哥哥和警察一起,去了現場。
我吃過早飯,去廚房倒了水。
溫媛媛站在廚房門口,跟之前一樣盯著我。
我沒有理會,端著水杯回了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