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送溫媛媛去上學了,但哥哥沒有讓我上學。
我一個人留在臥室裡畫畫。
畫我想象中的,好看的房子。
房子的牆壁,都是的。
像是我剛上小學時,班上最招人喜歡的小孩,穿的漂亮的子一樣。
臥室裡有乾淨的書,沒有被撕碎被弄髒,沒有被賣掉。
窗臺上有好看的花,窗外沒有奇怪的媽媽。
我畫著畫著,頭突然開始暈。
我晃了晃頭,更暈了。
耳邊開始響,發暈的頭開始疼。
哥哥有定期帶我去看心理醫生,每天的藥我也有按時吃。
我很久沒有不舒服了。
頭疼得越來越厲害,我歪頭,看到了水杯。
想起我倒水時,站在廚房門外的溫媛媛。
和總是仇恨的目。
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我看向水杯裡,從前明的水,今天好像要白一點。
我丟下畫筆,跌跌撞撞走出臥室門。
沒有大人在家。
我想下樓,去客廳裡找點藥吃。
腳下忽然踩空,沿著樓梯滾落了下去。
門推開的聲響,再是有人急步奔向我。
我聽到哥哥的聲音:「林遲,你怎麼回事!」
我的頭撞到樓梯最下面,意識就沒了。
再醒來時,是在病房。
我聽到哥哥怒不可遏的聲音:
「上次自導自演摔東西的事,還沒找算賬!
「現在連安眠藥都敢往水裡放了!
「將溫媛媛給我送去福利院,再不準回來!」
18
我睜開眼。
看到站在病床邊的哥哥,暴怒而決絕的神。
這一次,他似乎是真的打定了決心。
但溫媛媛來了病房門外,恐懼地哭了起來。
哥哥怒極看過去,呵斥道:
「你還有臉哭,你這是殺!
「以後住去福利院,再別讓我見到你!」
他說著,將溫媛媛趕去了病房外。
可隔了好久,他也沒再回來。
護士進來跟我說:
「等家長回來,去主治醫生辦公室拿單子。」
我仍是沒等到哥哥回來,就出了病房去找他。
走廊盡頭拐角,我聽到溫媛媛慄不止的哭聲。
我看到哥哥背對著我,站在前。
他的責罵聲沒再響起。
溫媛媛滿臉都是眼淚,哭著哀求:
「我真不知道那是什麼藥,我不認識那些字。
「我只是想……
「姐姐吃點藥或許會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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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話,哥哥或許能在家陪陪我。
「哥哥好久沒陪我了,只陪姐姐。」
哥哥垂在側的手,無聲攥了拳。
溫媛媛又哭著道:
「是不是我也從視窗落下去,哥哥就會願意多陪我了?」
哥哥攥拳的手了一下,猛地打斷了的話:
「胡鬧!」
我了額頭上厚厚的紗布。
從前在姑姑家留下的刀傷,現在因為摔下樓梯,添了新傷。
但好像,也並不再疼了。
溫媛媛大哭著,撲進了哥哥懷裡。
我知道,哥哥不會再送走了。
月底了秋,天氣漸漸降了溫。
溫媛媛照常住在哥哥家裡,照常上下學。
我照樣吃了飯就待在臥室。
偶爾哥哥進來看我,我怔怔看著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開始害怕出門。
家裡可以拉上窗簾,可出門就總是會看到媽媽。
到了我心理檢查的日子,哥哥就心理醫生上門。
除了被催眠治療的時候,我變得跟誰都很難說上話。
溫媛媛仍然總是哭。
偶爾私底下,會氣憤不甘要我賠的瓷娃娃。
哥哥有時會哄,神為難。
月初時,哥哥忽然帶回來一個年輕漂亮的阿姨。
他跟我說:
「林遲,我在外面租了個房子。
「以後,阿姨會陪著你,照顧你。」
我聽明白了,他終于決定趕我走了。
溫媛媛不喜歡我,他不可能讓走。
我想其實,他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讓我在這裡,待了快五個月。
從前我在親戚家裡,連續待過最長的一次,是兩個半月。
所以我想,他應該已經算個不錯的哥哥了。
我點了點頭。
哥哥卻愣住了。
他似是有些難以置信地問我:
「你不問為什麼?」
19
我想了想,實在想不出為什麼要問。
就只搖頭道:
「不用問,我住哪裡都可以的。」
哥哥似乎有一瞬,急切想要跟我說什麼。
或許,是他讓我搬出去的緣由。
終究也就那幾個理由。
他不喜歡我,溫媛媛不喜歡我。
我從前每次被趕出去,都是一樣的原因。
但哥哥要開口時,窗外起了大風,從沒關嚴實的視窗灌。
放在窗邊桌子上的、那個大姐姐的相框,被吹歪了一些。
哥哥再顧不上跟我說話,急步過去拿過了相框。
又沉聲吩咐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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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不要把照片放在窗邊。」
再看向我時,他眸底一瞬的遲疑,已經散了。
他的聲音裡,又只剩下不冷不熱的疏離:
「你走吧。」
于是,我仍是拖著那隻很小的行李箱,裡面只裝著兩服。
無聲跟著一個陌生的阿姨,去往下一陌生的地方。
新的房子,卻沒有我想象中的冷清黯淡。
它有的牆壁。
臥室書桌上,擺放著乾淨整潔的小學課本。
窗臺上擺放著漂亮的花,臺上種了蓬的向日葵。
快中午了,窗外大好的照了進來。
什麼都是明亮的。
我忍著害怕看向窗外。
也只看到樹葉上灑落的的,不再有媽媽灰黑的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