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林瑾然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你。
如果不是我看到他書房裡的年心事,和多次往來海城的機票。
我大抵真的會相信他。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給我表白的前一天。
這一次他不再同上一世一樣,而是忙著考去海城,和他的白月雙宿雙飛。
而我也不想再活在那些虛假意裡。
1
林瑾然是在一個下午走的,他躺在躺椅上,握著我的手說和我在一起的這一輩子,很幸運,他很我。
我來不及質問書房裡的那封信,那沓往返海城的機票,他就閉上了眼睛,再也不會有回應。
我冷靜地給兒子打了個電話,讓他回來理林瑾然的後事。
的書房裡,寒意從腳底爬上全。
我一直以為這個家是完的,丈夫事業有,聲名遠揚,我也跟著沾,為院士夫人。
他們很尊重我,因為我的丈夫和我的兒子。
兒子繼承了他爸的缽,是頂尖大學的數學教授。
我看不懂他們生的公式方程,儘管我畢業于同一個學校的計算機係。
我覺得林瑾然我,從小到大,很有人能這麼熱烈地選擇我,靠近我。
我願意為他去將就,卻沒想到全是一場笑話。
他和雲汐被父母拆散,雲汐高考去了海城便不再回來。
他死後我查過,很璀璨的一頁,的履歷很優秀。
而我,一個忙著上躥下跳的家庭主婦,未婚先孕,失去我的前途。
兒子也因為林父林母的洗腦,對林瑾然很崇拜。
林瑾然死後,他除了贍養費打來的錢,也很來看過我。
我仰頭看著那面掛著林瑾然畢生獎項的牆壁,暢想著,若是當初有不一樣的選擇,我是不是也能靠自己站在山峰,而不是站在山峰的人帶上我的名字到此一遊。
我將東西放回原位,泛黃的信紙是林瑾然話不盡的執念。
主角是雲夕,不是我。
兒子來得很快,儘管父親這個角在他生命裡並不出彩,但林瑾然是他的偶像。
「媽,我已經聯絡好了後續的事,爸生前囑咐過,想在碧海陵園,墓地也安排好了。」
兒子年近六十,頭髮也泛了白。
井井有條地說著林瑾然的後事安排,我竟然不進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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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年紀大了。
我點點頭,「你來安排就好。」
效率很快,前來弔唁的人都勸我節哀。
失去丈夫,我面無表也無人能挑出錯。
陵園我去看過,人總要死,林瑾然買的時候把我的也買了。
兒子說他爸邊沒位置了,埋在了他後面。
可我分明看見他側,是他心心念念的雲夕。
我看著兒子略微侷促的神,心底更是一陣刺痛。
原來只有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裡。
我拒絕了兒子把我接走的請求,獨自留在那棟房子,找律師吩咐我的後事。
產全額捐給名下的公益組織,我想把我的骨灰埋在老家的樹下。
2
我平靜地等待死亡,睜眼卻是昏暗的暖黃燈。
早就聽說人死前會回自己最幸福的時,果然是真實的。
上學的日子,苦但是很快樂,我可以知自己的存在,存在的意義。
而不是圍著丈夫、兒子、孫子孫。
視線模糊,溫熱的順著眼角落。
劉萍過來拍我。
「別睡了別睡了,要遲到了!」
我被一把拽起,愣神坐在床上。
看著往帆布包裡塞書,還是覺得不真實。
「李朝年,你睡傻了?這節可是大魔頭的課,還不快點收拾東西走。」
我這才急忙隨便抓了本書跟上。
只是因為我對大魔頭印象太深了,很嚴厲,容不得一點沙子。
和劉萍一路狂奔衝到教室,正好著上課鈴。
大魔頭張老師隨意看了我們一眼,就拉開黑板,開始講課。
心臟撲通撲通,半晌我才平靜下來。
好真實。
我用力掐了下自己,嘶……
我回來了!
我回到大學了!
我目盯著黑板,連張老師皺著的眉頭我都覺得親切。
「朝年?朝年?」
劉萍用胳膊肘捅我。
「張老師喊你回答問題,你快站起來啊。」
如夢初醒般回神,我看著黑板上的程序代碼,「老師,這個 if 語句格式有問題。」
張老師揮手讓我坐下,繼續講課。
劉萍激地小聲問我,「牛啊年年,這麼快就找出錯誤了。」
我嘚瑟地朝挑眉。
上一世我雖然是家庭主婦,程式設計類的書卻還是看了一本又一本。
儘管我的書房只有林瑾然的二分之一大,裡面也是堆滿了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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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我才恍然。
今天是林瑾然向我表白的前一天。
我總是把的那天記得很清楚,所以我一定不會記錯。
3
人回來了,但是我的財富並沒有。
現在的我還是個半工半讀的貧窮大學生,要靠兼職養活自己。
一下課我就直奔學校後面的大排檔兼職。
多年的家庭主婦生活,並不能讓我忘記如何當好一個服務員,一個洗碗工。
我拿著紙質的小本子,記下客人點的菜。
這一刻是我結婚幾十年都知不到的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