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臉越來越白,謝逸然沒辦法,只能帶回自己家。
謝逸然家也是一間房,在一樓,是正在出租的日租房,正對著小區的垃圾桶,常年被臭氣環繞。
希秦能住得習慣。
他們一走,我便背著包下樓。
經過謝逸然家的巷子,藏在暗,冷眼看著謝逸然半摟半抱地把秦帶進那條暗的巷子。
他的「日租房」裡,八個赤膊男人正橫七豎八地躺在鐵架床上。
汗臭、腳臭和廉價香煙的味道混在一起,連門口的流浪狗都不願靠近。
「這……這裡……」秦的瞳孔劇烈收,纖細的手指死死攥住香奈兒擺。
最靠近門口的頭男咧一笑,出一口黃牙:「喲,謝哥帶馬子回來啊?」
「滾你媽的!」謝逸然一腳踹翻水桶,「都給我把服穿上!」
但已經晚了。
秦的尖聲劃破午後悶熱的空氣。
看見靠窗的床鋪上,一個滿背紋的男人正大剌剌地換。
「裝什麼裝」紋男嗤笑,「喲,還穿香奈兒呢,大小姐啊~」
謝逸然抄起板凳就砸了過去。
一群人打一團。
第4節混中,秦退到了後門,被門檻一絆,限量款手包掉進門口的汙水。
想撿,卻倒了墻碼堆的啤酒瓶,被濺起的碎片劃破了小,疼得直哭。
啤酒瓶層層倒塌,有的滾進裡,有的滾進屋裡。
這些瓶子裡有些還殘留著啤酒,經過高溫發酵,跟臭氣彈沒區別。
屋裡的人都被臭翻了,從前門跑開。
秦捂著耳朵在墻邊繼續尖,謝逸然想救,卻被啤酒瓶攔住腳步。
「,別怕,幾個瓶子而已!」
我撿起地上半晾叉,把垃圾旁的老鼠往那邊趕。
「啊!」
秦又一聲尖,暈倒在秦逸然懷裡。
他咆哮帝上,嘶吼著,「救護車!」
我彷彿看到狗宮廷劇裡,皇帝抱著寵妃高喊:「太醫!」
然而,沒有一個人理會他。
他一個人手忙腳地把秦抱進屋,放在地面不知道誰的破涼席上,又是人工呼吸,又是心肺復蘇,卻毫無章法,幾乎把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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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才想起要打120。
我則順著墻繞過去,輕輕拿開啤酒瓶,撿起了秦的手包,飛快跑到到無人的地方才看裡面的東西。
一沓現金,約兩萬塊,兩條金項鏈,卡地亞的鉆石手鏈在下閃閃發。
前世吸我的「落難千金」,原來隨帶著三十多萬的財。難怪能人淡如,面面,把為了錢斤斤計較的我,顯得格外市儈。
掰斷手機卡扔進臭水,將手機砸得碎。
包包的夾層裡還有一張金的銀行卡,我沒有,把它和包包一起又扔回啤酒瓶下的汙水裡。不忘踩兩腳,這樣,包包也賣不了二手了。
我要看著這位大小姐,沒了錢,還能不能面。
第5節我先去了手機店,花五百塊買了個二手手機,又辦了張手機卡,隨後直奔銀行,把自己的錢都存了進去。
站在整形醫院門口時,我下意識了臉。
其實我長得很漂亮,只是不想引人注意,所以總是留著厚厚的劉海,戴著大黑框眼鏡,擋住了大半張臉,可以說,如果我掀起劉海,紮起頭髮,沒有一個人能夠把我認出來。
可這副容貌,最後還是給我帶來了麻煩。
正值暑假,醫院門口掛著「學生特惠」的橫幅,在烈日下格外醒目。
「你的眼睛很特別」,醫生推了推眼鏡,「標準的丹眼,很有東方韻味,確定要改雙眼皮嗎?」
「確定。」
原價一萬二的手,學生價只要六千,用秦的現金付的。
我謊稱是外地來的,擔心後染,請求住院到拆線。醫院同意了,只額外收了三百元住宿費。
手很順利。
拆線那天,眼睛還腫著。鏡中的自己陌生又悉,曾經最辨識度的丹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緻的雙眼皮,卻也抹去了我最鮮明的特徵。
仍舊放下劉海,戴上笨拙的大墨鏡,和從前一樣平平無奇。
回家的公車上,我從包裡取出那份皺的報紙。
社會版角落裡,一則不起眼的新聞記載著十年前的舊事:某商場兒樂園突發大火,所幸尚未營業,無人傷亡。而翻到正面,赫然是當日的頭條——首富秦家大房夫婦車禍亡,留下一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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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我冷笑一聲,開啟手機搜尋秦氏集團。
現任掌門人已76歲高齡,卻依然神矍鑠。
他有四個兒子:長子是原配所生,正是那對車禍夫婦;另外三個都是婦的孩子,各自開枝散葉。
鮮為人知的是,秦家還有三個兒,平時,只能領些零花錢,連份的邊都不著。
在秦家,兒毫無價值。
秦的離家出走更是一個笑話——因為秦令朝進公司阻需要聯姻,這個病秧子就自以為是地覺得了哥哥的累贅,于是選擇離開。
這是正常人的邏輯嗎?
不是,是個沉迷自、為別人心中永恆白月的癲婆。
可前世,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