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秦當街昏倒了救護車,整條街都知道謝逸然收留了個病人。
現在鄰居們經過他家都繞著走,就怕惹上麻煩。
「我脾氣暴,萬一把你的小仙嚇出個好歹就不好了。」我慢條斯理地著。
「你咒誰呢?」他瞬間沉了臉。
果然,罵他千百句都無所謂,但秦半個字都說不得。
會讓人變賤嗎?
「這樣,」我指向對面的高樓,「你去跳,要是沒死,我就幫你。」
謝逸然摔了筷子奪門而出。
本事不大,脾氣不小。
可是誰慣他呢?
更何況,我不信他會真的跟我絕,因為他一個人肯定照顧不了秦。
第8節果然,第二天中午,他又來了,後跟著秦。
這是我這一世第一次見到。比起記憶中同期的模樣,憔悴得不樣子,瘦削的形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冷著臉擋在門口:「有事?」
謝逸然抹了把汗:「天氣太熱,家裡待不住,但地鐵站太遠,走不......讓我們在你這裡待到晚上吧。」
「不行。」我乾脆地拒絕。
「我們付錢!」他急忙補充。
想到前世的仇怨還得借他們來報,我略作思忖:「行,一小時四十。」
「你搶劫啊?」他瞪大眼睛。
「前面旅館鐘點房三十一小時,我冷笑,「去啊。」
秦有潔癖,那種廉價旅館的煙味能要的命。
秦逸然家也不行,這些年,那些男人的臭氣把房子都醃味了,待久了不了。
果然,話音剛落,就見捂住,眼眶裡蓄滿淚水。
謝逸然頓時慌了神,咬牙出一張百元鈔拍在我手裡。
我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十二點。兩個半小時後正是最熱的時候,你們確定到點就走?先說好時間,不然......」我意有所指地掃過他們,「我絕對會把你們趕走。」
「你把我們當什麼了?」他臉難看。
「沒錢就別學人追生。」我譏諷道。
秦臉煞白,謝逸然的表更是彩紛呈。
最終他又出一張鈔票,幾乎是從牙裡出話來,「五點就走。」
我這才側讓他們進屋。
涼爽的空氣撲面而來。
屋子雖舊,卻收拾得極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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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自己買了水泥,將原來的舊墻換新的,鋪了潔白的瓷磚,可鑒人,地板纖塵不染,舊木桌鋪著碎花桌布,連椅子都套著素布罩。
「傅良景,」謝逸然難掩驚訝,「你現在......很會生活啊。」
原本連通的臥室與客廳間,如今垂著白紗簾,仙氣飄飄。
床鋪罩著蚊賬,角落擺著懶人沙發,地上鋪了竹涼席。
床尾是新添的二手書桌,書架滿書籍——有備考資料,也有論斤稱來的舊書。
我拉紗簾:「你們的活範圍就沙發和涼席,別進臥室。」
秦陷進沙發靠枕裡,繃的終于放鬆。
忽然,的目被茶幾上的日記本吸引——眼裡閃著。
謝逸然立刻湊過去:「喜歡這個本子?」
見點頭,他轉向我:「傅良景,這筆記本送吧。」
「你是乞丐嗎?見什麼要什麼。」我冷笑,「兩百,要就拿走。」
「你瘋了?這破本子值兩百?」
「這文創日記本,限量發行的,你這種不上學的人,當然不懂啦,你問,這是不是?」
我胡說的,就是在文店隨手買的,普通本子,不過封面很文藝,正是秦會喜歡的風格。
果然,點頭,小心地捧著本子,喜歡之意溢于言表。
謝逸然雖然窮,卻是真的願意為付出一切的,當下便咬著牙,又給我兩百塊。
我拿了支筆送給秦,「送你,很高興認識你。」
秦甜甜地一笑,「謝謝良景姐姐。」
我心中冷笑,面上笑容不變。
拉上紗簾,在裡面看書。
第9節秦的目又落在我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上。
謝逸然立刻會意:「傅良景,你電腦能上網吧?借我們玩玩?」
「謝逸然,」我頭也不抬,「要麼閉,要麼滾。你這麼能討,怎麼不去天橋擺個碗?」
他還想爭辯,秦輕輕拉住他的袖,搖了搖頭。
世界終于清靜了。
秦就是這樣——好聲好氣待,反而得寸進尺;惡言相向,倒乖巧聽話。
賤人就是矯。
謝逸然很快在涼席上打起呼嚕。
秦則捧著新得的日記本,寫得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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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整,我分秒不差地趕人。
外面太依舊毒辣,熱浪灼人。
謝逸然剛踏出門就齜牙咧,秦更是連門檻都不敢出,漉漉的小鹿眼裡滿是哀求——任誰被這樣的眼神著,都會心。
除了我。
我只想挖出那對眼珠,當摔炮踩個痛快。
「趕的,冷氣都跑了!」我抵著門催促。
終于挪出門外。
「砰!」我狠狠摔上門。
連續幾日的高溫讓這兩人了常客。
起初我冷臉相對,後來偶爾施捨涼白開,甚至切過兩回西瓜。
他們激得像是了天大的恩惠。
前世,我真心待秦。記得醫生說過,有先天心臟病,最忌寒涼,所以每天給做飯,雖然茶淡飯,但很健康。卻嫌不夠緻、營養,是苛待。
現在,我故意只早晚做飯自己吃。
中午不是麻辣燙就是冰鎮涼面,冰箱塞滿雪糕冷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