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逸然放火之前,還潑了汽油,傅堯被燒得很幹凈,抬出來時,骨架都散了。
我頭上裹著紗布,抱膝坐在樓梯臺階上,看著警察們進進出出。
案不復雜。
謝逸然殺了傅堯之後,跳自盡。
審訊廳裡,警察問我:「案發時,你在現場嗎?」
我搖頭,「沒有,我回來時,傅堯已經死了,只看見謝逸然滿是,一直在重復問#39;我媽是不是你殺的#39;這樣的話。」
警察震驚地說,「你說什麼?」
我咽了咽口水,搖頭,「他當時一,神智不清,我很害怕,一直勸他自首,可他拿刀威脅我,不讓我報警,我想大,他推倒了我,我就不知道了。」
警察往攝像頭方向看了一眼,繼續說:「你在哪兒,傅堯怎麼會有鑰匙?」
「放假後,我就在二鎮做家教,今天也是。備用鑰匙一直放在牛箱裡,謝逸然知道……我爸也知道。」
傅堯提前出獄的事,我確實不知道,監獄今天第一次聯係我,也是因為況特殊。
秦今天到我家,是因為家旁邊的住戶今天了人到家裡打麻將,嫌太吵了,所以沒有跟我打招呼就擅自上門。
一切都是巧合。
如果我不是重生的話。
我被審訊了48 小時,便被放了出來。
之後警察再次立案,調查謝逸然母親謝紅妹失蹤一案。
被埋在我老家的鴨棚下,都化了白骨了。
警察再次上門,「十三年前你才六歲……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記憶如水般湧來。
我剛到這裡,傅堯就帶著我回了老家。
村裡有很多養鴨戶,他找了殺鴨的活兒,卻總是帶回家,讓我幹。
一個月後的夜裡,謝紅妹悄悄進村,兩人喝了酒,辦了事。
傅堯睡得像豬,他每次喝醉了酒,就會斷片,完全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經常打我。
謝紅妹醉醺醺地笑著,彎著腰,鮮艷的指甲幾乎進我的眼球,上劣質香水和酒的混合氣味,分外刺鼻。
「你爸媽都死了,還能找誰拿錢?」
鋒利的斬骨刀就在手邊。
就像謝逸然撞開門,看到放門邊案上的菜刀一樣,那麼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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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噴濺,溫熱地灑在我的臉上。
我洗了臉和手,去隔壁睡覺。
第二天,傅堯第一次沒有催我早起。
我睡到日上三竿。
他告訴我謝阿姨回城了,讓我不要跟任何人說來過。
從此,我家也修起了鴨棚,養了很多鴨,鴨棚裡常年彌漫著臭氣。
警方挖出謝紅妹骨時,找到了很多線索,全部指向傅堯。
因為他已經死了,謝逸然和謝紅妹也沒有其他親人,就此結案。
但我又報警了,『警察叔叔,我是傅堯拐來的孩子,不是他親生的!你們可以查,村裡人都知道。』
我不能有一個強犯加殺犯的父親,不然不能考公考編。
警察給我們驗了DNA,確定我和他沒有親子關係,也沒有合法的領養手續,又拿到村裡人的證詞,傅堯對我有過待、家暴行為。所以,為我開了害者事實的證明。
又問我需不需要尋親,我搖頭拒絕。
從警局出來時,秋日的刺得人睜不開眼。
路邊的銀杏樹灑落一地金黃,我彎腰拾起四片完整的葉子,將其中一片碎末。
第14節秦還在醫院,不說話也不吃東西,醫院幾次催促我去繳費。
我帶著銀杏葉,去看。
像失去了水分的鮮花,萎靡地躺在病床上,即將凋零。
我都有點可憐。
可是想到前世,只覺得不夠。
手指靈活翻轉,金黃的葉子變一隻只蝴蝶,我著葉柄做出飛舞的作,「,外面銀杏葉黃了,可漂亮呢,你快好起來,我帶你去看啊。」
秦目轉向我,眼神有恨,卻被淚水掩蓋。
「好,我想回去了。」
回哪兒?秦家嗎?
我搖頭,「還不行啊,你病沒好,而且欠醫院好多錢,你還有沒有家人啊。」
秦眼淚奔流。
示意我看向日記本。
我翻開書頁,看到把一本本子快寫滿了,裡面夾著一張銀行卡。
正是我當初看到的那張。
真的好好笑,明明只需要給的哥哥打個電話,所有事都迎刃而解,卻偏偏要找。
最後,還不是屈服了,那中間這麼折騰是為了什麼?
我拿了卡,去樓下轉了一圈,上來告訴,「卡裡一分錢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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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猛然一震,向我著手,角溢位線,「不,不可能。他不會這麼對我的。」
我攥著的手,低聲說:「是真的,卡顯示『已凍結』,餘額為『0』。」
仰頭大哭,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我連連點頭,「對,你發生這樣不堪的事,趕跟家裡人說,讓他們接你回去,就能忘掉一切了。」
秦拿手機的手一鬆,眼底俱是絕與悽然。
最後,祈求地看著我,說:「傅姐姐,你能想辦法替我付了醫藥費嗎?」
「可以啊,我保送W 大,有10 萬塊獎金,正好夠。」
激地看著我。
然後辦理了出院手續,醫生明白地告訴我,只剩不到三個月的壽命,我還是沒有告訴。
謝逸然的家本來就是違建的棚戶,又燒了,如今已經被街道推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