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的一個半夜,我的初中同桌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他說他想見我,他這會兒就在我家樓下。
我很吃驚,因為自初中畢業以後,我們已經十幾年沒有聯絡。
見我沒有應答,他又說他殺了,他掉了他這輩子最的人,就在三小時之前。
1
我下樓來看到姜奇林正坐在我家單元口的長椅上,上穿著一件灰西裝,在昏黃路燈的照耀下,顯出許多的死氣。
看到我下來,他如釋重負地一笑。
「還好你在啊,還好你在。」
他慶幸地說。
「你剛剛是開玩笑的吧?如果不是,那我現在可就要報警了。」
我防備地說。
「不急,不急,待會兒我會去自首的,你先坐下。」
他指指自己旁邊的長椅空位置,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悉,不是想象中殺兇手會有的邪惡的笑,而是一如初中時那樣幹凈善良的笑。
我便有些放鬆了下來,但還是坐在了與他隔著一段距離的位置。
「為什麼來找我?」
我小心地問。
「因為我覺得這世界上可能只有你不會嘲笑我,我只想把這件事告訴你。」
他低著頭,認真地說。
2
姜奇林的講述——
梅驍,你是知道的,我初中時就很喜歡潘慈。
潘慈,你還記得吧,對,就是隔壁班的班花。多漂亮啊,人還那麼聰明,誰能不喜歡呢。
咱們憑良心講,當時的我也不能算是不招人喜歡的那種青春期男孩吧,說我帥的人也不,書我也是常常收到的。
可是,一到面前,我就什麼都驕傲都沒有了,只覺得自己這也不好、那也不好。
所以,我其實從沒有想過要真的和在一起,我覺得自己不夠好。我只要能夠待在旁邊,能夠時不時看到,這就足夠了。
總是獨來獨往,很有親近的朋友,更是聽都沒聽過。
是班長,我也是班長,我們總會在學校活裡遇到。雖然算不上朋友,但已經算是能聊上幾句的朋友。
對我來說,這樣的關係就已經很夠很夠了。
中考之後,咱們都離開了縣城。你去了邢臺一中,我跟著一起去了邢臺八中。這次我和被分到了同一個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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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們終于有機會變得更悉了,但卻開始談了,男友是我當時在班裡最好的兄弟。
你問我這兄弟什麼?那不重要,他不是這個故事的主角,就他小劉吧。
這聽起來是個狗故事,但其實不是的。
小劉是個很好的男生,比我好,比我好得多。
他比我聰明,也比我帥。雖然家庭條件和我差不多,都不算太好,甚至可以直接說是貧窮,但他一定比我有前途。
能和他在一起,他們能相,我比誰都高興。
我們了班裡最形影不離的三人組,我們平時一起吃飯,課餘一起鍛煉,假期一起遊玩,我們都去過彼此的家。
我記得當時潘慈的爸爸潘時梁剛開始進房地產行業,雖然還在起步階段,但已經是咱們當地有名有姓的富商了。
爸不常出現在家裡,但他是個很溫和的男人,和外界傳說中的那個殺伐果斷的大商人並不相同。
他總是一臉慈地笑著看我們,總是幫我們準備好飲料和水果,總是說生活上、學習上有任何困難都可以去找他幫忙。
他說,他是很謝我們對小慈的照顧的。
我們的高中就在這樣的快樂裡度過了。
我對天發誓,我對潘慈、對小劉從來都沒有過哪怕一分一秒、一一毫的嫉妒,我是真心為他們高興。
後來,我們都考上了大學。
我在張家口,潘慈在保定,都不是什麼好大學,即便在二本院校裡,也算不上好的。
而小劉則考去了上海,進了一所真正的名校。那學校出名字來,全國人民都知道的。
現在你懂我為什麼說小劉不是這個故事的主角了吧,保定到上海,一千兩百公裡,足以斬斷任何一種青春的。
大二的上學期,我接到潘慈的電話。電話一通,就哭了。
他們分手了。
我立刻就買了當晚的火車票,從張家口趕往保定,那趟車是 K598,從半夜開到早晨。
我也說不好是為什麼,我更說不好我想得到什麼,我只知道在傷心,所以我就得去見。
太升起的時候,我已經站在的宿捨樓下了。
我不想打電話吵醒,就坐在生宿捨門口的花壇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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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見到我之後,會是什麼反應,是開心,還是困擾。
我很害怕,但也很興,那種因為張而覺得腹部有小蝴蝶在飛舞的覺,簡直讓人著迷。
早上七點半,走了出來。
看起來瘦了,也憔悴了,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又像是熬了個大夜。
然後,看到了我。
有那麼兩三分鐘,我們倆都沒有說話,就那麼愣愣地看著對方,像是在確定我們是否真的是我們。
那天早晨的太可真大啊,曬得人眼睛生疼、直掉眼淚。
我們終于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