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覺得他的眼神有點奇怪，直愣愣的，像小時候在山裡見過的那種瀕死的野，特別瘮人。
阿春說，從第二回開始，姓姜的就不跟上了，只坐在床邊，直勾勾地盯著看，看得心裡的。
大部分時候，姓姜的都不說話。偶爾說話，也是說一些劈的屁話。
聊自己的人生有多不容易，聊這世界上沒人理解自己，聊他覺得阿春就是他的真命天。
你知道的，就跟大多數中年男人一樣。他們普遍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自己，也覺得要不是運氣太差，他們早就飛黃騰達了。
什麼？你問阿春的世？他怎麼跟你說的？
被父母賣了？還吸毒好多年？放他娘的屁！
我承認，我們這不是個什麼能見的工作，但阿春真的是我見過最積極的了。
沒事兒，你不用避諱，我們確實是嘛。
阿春老家窮，父母死得又早，沒念過什麼書，家裡還有個妹妹指著養活。從十幾歲就四漂泊，尋找活路。
一開始是做服務員，後來在 KTV 做公主。從堅持只坐檯，到接出臺，再到正式幹起這皮生意，前後也就一年多的時間吧。
這當然不是什麼好工作，可但凡有別的活路，我們也不會幹這行。
是是是，很多人說，你可以進廠啊，你可以送外賣啊。
我敢說，會這麼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連廠子大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好啦，我不是為自己辯解，但這就是事實，這就是像我、像阿春這樣的人，能夠掙到最多錢的方式。
我們能出賣的，只有自己。
你說阿春的妹妹啊，那可有得說了。
阿春總說，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有這麼一個妹妹。
妹妹是一路從山區讀出來的。你還真別說，要是們倆有父母，還真不一定有機會讓妹妹讀書，即便有人給學費。
在阿春的老家，有父母健在的兒們，是一定會被早早嫁出去換彩禮的，這換回來的彩禮，有兒子就用在兒子上，沒兒子的就用在自己上。
所以，你看，父母雙亡也不全都是壞嘛。
阿春在外面出賣自己，的妹妹在老家一路往上讀，從村裡的小學讀到縣裡的初中，又讀到市區的高中、省城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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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當妹妹小心翼翼地跟阿春說，想出國留學的時候，阿春本沒有毫猶豫就答應了。
讀，當然要讀，只要妹妹能讀，就願意出錢供。
你問阿春對自己的付出有沒有在期待回報啊？
關于這一點，阿春也早就想清楚了。
我們靠做這行掙來的錢，總歸不是面幹凈的錢，我們也不是什麼面幹凈的人，而阿春知道妹妹是一定要也一定會越飛越高、越飛越遠的。
到時候，如果妹妹想要繼續和阿春做姐妹、做家人，那阿春當然是很樂意的。
如果妹妹覺得的存在會丟了自己的人、會妨礙自己的新生活，那阿春也是很理解的。
沒什麼知恩不圖報，也沒什麼白眼狼不白眼狼的。
阿春早就已經想清楚了，們這樣的出，們這樣的環境，姐妹倆裡能夠有一個人真正地離泥沼，已經是老天爺的恩賜了。
妹妹好不容易飛出去了，不能再把妹妹往回拽。
妹妹應該有嶄新的人生，就算那嶄新人生裡沒有阿春，阿春也是心甘願的。
至于阿春自己的人生，也早就想好了。
準備幹到三十歲就退休，算過了，除去妹妹的學費和生活費，剩下的錢足夠回老家生活，再開個小雜貨鋪了。
結婚？為什麼要結婚？
做這行這麼多年，我們什麼男人沒見過，實在有太多在外人看來是恩夫妻、二十四孝好老公的男人，私下每星期都要出來嫖了。
男人只分敢嫖和不敢嫖的，沒有不想嫖的。
反正我是沒見過例外，你要是見過，你可以跟我說說。
我和阿春是本不想找男人的，更不要說結婚了，那純粹是給自己找罪。
阿春說了，到時候就收養一個兒，們老家被棄的嬰是很多的。
一來，很喜歡孩子。二來，也攢了一些錢，可以給孩子一個健康的年。三來，也能讓一個人的生活不再寂寞。
所以說，怎麼可能吸毒？別開玩笑了，好嗎？
別說是吸毒這種危險行為，就連無套行為，阿春也是堅決拒絕的。
你知道的，有很多男人出來玩，都會神經兮兮地生怕我們傳染給他們病，嫌我們臟。其實我們更嫌他們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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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春從來都不跟客人無套。
雖然這樣確實會影響一些收，但阿春一直都盡自己所能地保護自己的健康和生命安全，因為還有很多事想做。
不想早早死掉，像許多幹這行的人一樣。
你怎麼一臉吃驚？沒想到也會珍惜自己，是嗎？哈哈哈哈。
我們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打算，也不是所有的都是奔著活一天算一天的自我毀滅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