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能這樣說阿春!
他真的是個瘋子!
5
我聽完阿綠的講述,這才算對這整個事件有了比較完整的認識。
我跟阿綠說,這或許是因為他長期在一種贅婿一般的力之下,他覺得自己失去了男人的尊嚴,所以他在開車來北京找我的路上,編造出了一個更符合他想象的故事。
他閉目塞聽地無視了江春水那些真實的緒和真實的人生,他只看到他自己想看到的那些東西。
他只看到自己是個拯救江春水的英雄,他看不到其實江春水本就不需要被他拯救,甚至排斥他的拯救。
他如此急切地想要為一個英雄,急切到了眼睛都瞎了的地步。
聽完我的推測,阿綠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這他媽不就是個神經病嗎!
我點點頭,這樣說確實也是沒錯的。
我跟阿綠告別,回到我自己的住,把這整個故事寫下來,發布在了我自己的賬號上。
那篇文章並不是我賬號裡閱讀量最高的文章,但卻是引起最多討論的一篇。
有人討論男人們可笑的自尊心,有人討論是否會有這麼健康的人生觀,還有人討論婚姻到底帶給男人和人什麼好。
一時間,很是熱鬧。
直到一個月前,我的賬號後臺突然出現一條留言,容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反過來說,可恨之人也總有他人看不到的可憐之啊」。
我一看那留言者的名字,竟是潘慈,姜奇林的妻子。
這句話顯然是在為姜奇林辯護,可為什麼要為姜奇林辯護?不是應該很恨姜奇林嗎?
我過賬號後臺私信聯係上了。
我們約在縣城中心的一家山寨快餐店面。
「你知道嗎?我爸進監獄了。」
開口第一句就這樣說。
「是我把他送進去的。」
又說。
「可是……為什麼啊?」
我大為不解,沒想到這件事居然還有新的發展。
「因為他毀了我,也毀了姜奇林。」
潘慈說。
6
潘慈的講述——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很幸福的孩子,雖然媽媽早逝,聽說是自盡,但我對幾乎沒有什麼印象。
只留給我一個紅的筆記本,但我從來沒有用過,只高高地藏在櫃子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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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單親家庭,但我爸爸給了我足夠的,讓我在溫暖和安全的包圍裡長大。
他創業過很多次,也失敗過很多次,但他從來沒有讓我過委屈。
不管貧窮還是富有,他都盡自己所能地讓我好好長大了,沒有讓我有任何意義上的匱乏。
直到我十二歲。
十二歲,我小學畢業了,進了咱們縣裡最好的私立初中上學。
對,你也是那所初中畢業的,那你應該記得,我是咱們學校數幾個可以走讀的學生。
你們都是兩周才能回一次家,我是每天都能回家。
因為我爸當時已經靠房地產賺到了錢,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套房子,專為我上學用的。
至當時我是這麼以為的。
我並不是一開始就獨來獨往的,我小時候是很活潑開朗的,我常會帶朋友回家玩,甚至還開始談。
哦,對,咱們那會兒早,也不知道現在的孩子還有沒有這個概念。
其實,哪有什麼早不早的,不過是青春期的孩子對異的一點好奇心罷了,本也談不上,更不值得家長們圍追堵截的。
我爸和其他家長不同,他並不恐懼我的,甚至抱著樂見其的態度,鼓勵我帶男朋友回家來玩,也讓他見見那是個什麼男孩,他才能放心。
你看,多開明的爸爸啊。
可是,奇怪的是,每次我的男朋友見過了我爸,就都會很快就跟我分手。就算不是立刻分手,也是過一段時間就會分手。
我以為是我招人討厭了,所以慢慢就變得孤僻起來,在學校裡都是獨來獨往的,直到我遇見姜奇林和劉暢。
什麼?小劉?對,劉暢就是姜奇林口中的好兄弟小劉。
姜奇林和劉暢家境都不算好,能到市裡讀高中,全憑他們自己績好,拿到了公費名額,一年只要兩百多的學費。
我喜歡劉暢,我們順理章地就在一起了,姜奇林則了我們倆最好的朋友。
劉暢是和我在一起最久的一任男朋友,我爸對他也很滿意。我爸覺得劉暢人長得帥,學習績也好,最重要是人品好,很善良。
我爸說,不管我們倆能發展到什麼程度,他都知道劉暢絕對不會傷害我,所以他很放心我和劉暢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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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劉暢開開心心地談了三年,直到高考結束,我們都考上了大學。
姜奇林已經告訴你了,對吧?我和姜奇林留在了河北省,劉暢去了上海。
大一時,我和劉暢還勉強維持著聯絡,但我已經到了他的冷淡。
果不其然,一進大二,他就跟我提了分手。
我自然是難過的,我以為這又是一個見異思遷的變心故事,又是一個被大城市迷住了眼的負心故事,又是一個撐不過異地的青春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