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的妹妹有恐癥,一靠近人,就會頭暈、起疹子。
這病生了十年。
十年間,任何靠近男友的人就只能抱憾而返。
看到我時,依舊假笑:「為了哥哥的幸福,我會努力接治療的。」
「不過,治病也需要時間,你能理解的,對吧?」
十年。
多巧啊,我找了你十年。
我也笑,「當然,我可是很有耐心的。」
1.
來城堡的路上,顧玉就很不安。
「寶貝。」
顧玉低聲喚我,語氣懇切,「婷婷從15歲開始就住在這裡,與世隔絕,和正常孩很不一樣,等會見到時,求求你……」
我們即將結婚,這還是第一次見家人。
顧玉只有妹妹一個家人。
但是很不正常。
小鬆提前就跟我打過招呼,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哥哥!」
響亮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出來的竟然是一隻圓潤的企鵝機人,頭部嵌著晶屏,上面正變換著各種萌萌的文字表。
「哥哥,這就是你的朋友嗎?」
小企鵝湊近我。
我打招呼, 「婷婷,你好呀。」
據說顧玉婷看到就會頭暈、昏厥、全起疹子,過機人和我見面也不奇怪。
小企鵝轉攝像頭,打量了我一番,「你好土呀,穿的服又寬鬆又大,不像哥哥的朋友,倒像大媽。」
「婷婷,不要說!」
顧玉板起面孔訓斥,「是為了讓你到親切,才穿上媽媽的服的。」
我配合地笑笑,「聽你哥哥說,你聞到陌生的氣息都會嘔吐不止,所以我就想試試,穿上你母親的服,以悉的氣味接近你會不會好一點。」
晶屏忽然一片漆黑,機人的表也跟著消失了。
「是不是壞了?」
「婷婷?」
【ERROR!ERROR!】
機人發出警報,忽然倒下向我砸來。
我被砸下樓梯,滾了六七圈才著地,渾劇痛。
「寶貝,你沒事吧!」
清脆帶著笑意的聲卻從二樓拐角傳來。
顧玉婷烏髮紅,黑瞳如點漆。
不諳世事得像個天使。
「哦——我不小心按錯了按鈕,真是不好意思啊姐姐,不過,你應該不會為這件小事怪我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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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摔了一淤青,所幸只是皮外傷,沒有傷筋骨。
沒想到第一次見面,顧玉婷就展現出了如此高的攻擊。
為我理傷口的家庭醫生,李醫生,寬我道:
「忽然見到陌生,小姐有些應激而已,其實平時正常的。」
顧玉看著我,滿眼心疼:「寶貝,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著急地安排你們見面的。」
其實這並不是我第一次見。
十年前,我的妹妹離奇死在樂團,家人沒趕到就火化下葬。
父母含淚去討說法,我就在那個時候,在眾多黑墨鏡保鏢的保護和遮掩之下,見過一面。
車匆匆駛去,孩猩紅的在雨幕後劃出的一條長長的、冰冷的紅線。
顧家施捨了一筆補償。
「到此為止,別太貪心。」
父親氣得腦梗,他去世之後的第二年,母親也抑鬱去世了。原來樂團所在的地方改建了遊樂園,什麼證據和線索都沒有留下。
顧玉婷被顧家保護了起來,再也沒有出現在公眾的視野中。
我歪頭,微笑。
「我理解的。我見過的神病患者很多,不會因為這一次見面就放棄的,而且,是你唯一的親人。」
我沒說假話。
幻聽最嚴重的時候,我又住了院。
我在這裡認識了小鬆。
有嚴重的認知障礙,和我一樣孤獨。
但比我聰明,總能一語中的:
「你在這裡可解決不了問題。」
所以,我出來了。
3.
緻的枝狀燭臺,桌布長長不到邊際。
我坐在這一頭。
顧玉婷坐在那一頭。
中間還有一層紗。
即使這樣,依然不耐煩地著鼻子。
「別以為耍點小把戲就能嫁顧家了,我可不會接你。」
我表現得卻很熱,「我們要好好相呀,你是玉的妹妹,以後也是我的妹妹。」
顧玉婷冷笑一聲,將刀叉用得吱吱響。
顧玉來了,落座。
「婷婷,怎麼跟嫂子說話的?」
「哼。」
忽然,臉頰生出塊塊紅斑,手臂也開始泛紅。
「人……人的氣味,好難聞,快讓走!哥哥,讓走!」
顧玉婷開始抓自己的臉,呼吸也越來越急促,整個人像被掐住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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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恐癥犯了。
男僕們慌了。
「只是氣味嗎?」
顧玉婷哭著點頭:「對,好難聞,好難……快把趕走啊!」
小鬆說過,顧玉之前帶回來的朋友,就是被這樣趕走的。
「可是,座位上的並不是我啊。」
我在四樓揮了揮手。
坐在我座位上的,是穿著顧母服的男僕。
我出溫的、甜甜的笑容:
「昨天見面之後,我覺得你的病太嚴重了,就想著從最簡單的開始:讓你習慣我的聲音。沒想到現在的科技這麼發達。」
我晃了晃手機。
「不僅能傳遞聲音,還能傳遞氣味。又或者說,你本沒病?」
「你、你什麼意思?」
顧玉婷惱怒。
將桌上餐都掃倒,不管不顧地尖起來:
「滾!啊啊啊——讓滾!!這個臭人、臭三八、臭婊子,滾啊啊!!」
4.
傭人將抱回了房間。
尖聲還在城堡裡一層又一層地迴響。
我提出要照看顧玉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