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重重哼了一聲,沒再看喻煥城。
喻煥城看了我一眼,沒我遞給他的那杯茶,轉大步走出了書房。
公公朝我擺了擺手:「你也出去吧。」
……
在樓梯口,我追上了喻煥城。
雖然很不想跟他說話,可我想到傍晚接到的那個電話,還是開口說道:「今天有相的聯係我了。」
他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我繼續道:「有人拍到你昨天夜裡去了宋小姐的江邊別墅,你缺席董事會的訊息也被人洩了出去。」
我頓了頓,還是問出了口:「你從昨晚到今天中午一直待在宋小姐那嗎?我得知道實,才能斟酌著該怎麼給一個代。」
這句話彷彿點燃了最後一個炸藥桶。
喻煥城猛地轉過,通紅的眼睛裡滿是戾氣:「實?代?喬頌,你現在是以什麼份在問我?你只是我的合約妻子?你也配來管我?!」
他緒失控之下,狠狠甩開了我拽著他胳膊的手。
我猝不及防,向後踉蹌了幾步,眼看就要撞上冰冷的樓梯扶手。
一隻溫熱的手掌及時從後面撐在了我的背上,穩住了我的形。
我驚魂未定地轉頭,看到了喻楓沉靜的側臉。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
喻煥城看到喻楓,顯然也愣了一下。
暴怒的神收斂了些許,但臉上依舊餘怒未消,氣氛一時僵住。
喻楓扶著我站好,然後鬆開手,上前一步,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哥,正好找你。爸讓我明天去公司,有些基礎的東西我想先請教你一下,免得明天什麼都不懂,給你丟臉。」
他這話說得恰到好,既給了喻煥城一個臺階,又將剛才的沖突輕描淡寫地揭過。
喻煥城沉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喻楓,最終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去我房間說。」
說完,他率先轉走向自己的臥室。
喻楓跟在他後,在經過我邊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快速掃過我,帶著一詢問。
我搖了搖頭,而後快速錯開目。
他們一前一後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我獨自站在原地,樓梯口空曠而安靜,只有剛才那一推帶來的心悸還未完全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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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一會兒,我深吸一口氣,轉,默默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9
回到房間,手機螢幕依舊在不斷閃爍,的追問像催命符一樣。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直接長按關機鍵,世界終于清靜了。
黑暗中,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著天花板。
與喻楓重逢後的點點滴滴不控制地在我腦海裡翻湧。
他的步步,他的熾熱眼神,他那些看似玩笑卻暗藏真心的話語……
而我,除了逃避就是閃躲。
為什麼會這樣?
僅僅是因為我們如今尷尬的份嗎?
不,不止。
我害怕。
我害怕面對他。
更害怕面對現在的自己。
曾經的喬頌,家世優越,明張揚,想要什麼就去爭取,不喜歡什麼就直接拒絕,活得驕傲又自我。
可現在的我是什麼?
是家族落魄後需要仰人鼻息的聯姻工,是喻煥城眼中識趣的、不該越界的合約妻子。
我學會了看人臉,學會了忍退讓,學會了把真實的緒藏在得假面之下。
這樣的我,連我自己都到陌生和厭倦。
我怕喻楓看到這樣的我。
我怕他記憶中那個鮮活、甚至有些跋扈的喬頌,已經被現實磨平了稜角,變得黯淡無。
我怕從他眼中看到……失。
這種恐懼,比「嫂子」這個份更讓我想要逃離……
半夜,口悶得發慌,我起樓想倒杯水喝。
經過客廳落地窗時,卻意外看到院子裡站著一個人影。
是喻楓。
他獨自一人站在那裡,微微仰著頭,著漆黑一片、連一顆星星都看不到的夜空。
鬼使神差地,我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夜風帶著涼意,我攏了攏睡外套,輕聲問:「在看什麼?」
喻楓沒有回頭,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沒什麼,這裡看不到星星。」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記憶的閘門。
我清晰地想起了我們分手的那天。
不是在什麼撕心裂肺的場景,而是在一個遊樂場,在緩緩升到最高點的天車廂裡。
腳下是城市的萬家燈火,頭頂是難得一見的璀璨星空。
喻楓握著我的手:「頌頌,錢的問題我可以去想別的辦法,只要你願意,我絕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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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窗外遙遠的星,搖了搖頭:「未知的代價太大了,喻楓,我承擔不起,你也一樣。」
我知道他養母對他的意義,那是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他不可能放棄。
而喬家的困境,也不是他努力想辦法就能填平的窟窿。
他低頭吻住我,鹹的淚水滴落在我的臉上,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
那天晚上,夜空很,繁星漫天,卻見證了我們最無力的告別。
……
「想看看星星嗎?」
喻楓突然轉過頭,看向我。
我從回憶中離,扯了扯角,指向被厚重雲層遮擋的天空:「你能把雲吹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