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醫生回國前,又跟我見了一面。他無意間提起,覺得當年的事很蹊蹺。他說,他後來才知道,買走所有特效藥的,是楓城科技的喻總。」
我愣了一下,微微睜大了眼睛。
喻楓笑了一下:「他很疑,明明喻家並沒有人生那種病,那批藥對他們來說,跟垃圾沒什麼區別。」
「這句話,像顆種子一樣,在我心裡埋下」
「一個月後,我悄悄回了國。我去了喻家名下的一家酒店,應聘當了門。」
「我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喻霆和喻煥城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我就明白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悚然的瞭然,「我和他們,眉眼之間太像了。那種緣上的聯係,騙不了人。」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型。
他趁著接送行李的機會,小心翼翼地拾取了他們落的頭髮,送去做了親子鑒定。
結果毫無疑問。
「我把上所有的錢,都拿去僱了一個私家偵探。」喻楓聲音漸漸有了起伏:「沒多久,偵探給了我一份錄音檔案。」
「那是我帶養母出國前不久的一份錄音。」
他拿出手機,作了幾下,一段經過理的、略顯模糊但能分辨出是喻霆和喻煥城聲音的對話,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喻煥城:「爸,我們既然找到小楓了,為什麼不直接把他接回來?」
喻霆:「急什麼?他現在心裡只有那個病秧子養母,我們強行帶他回來,他只會恨我們。等他那個養母死了,他無依無靠,走投無路的時候,我們再出現,他才會把我們當唯一的救贖,才會死心塌地地跟著喻家,為我們所用。」
喻煥城:「可是……他那養母的病……聽說並不難治。」
喻霆:「一種特效藥而已,我已經讓人全部買斷了。沒有藥,撐不了多久。這能大大短我們等待的時間。」
「我要讓小楓無牽無掛,乾乾凈凈地回來。」
錄音到這裡結束了。
喻楓關掉手機,房間裡陷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看著我,眼圈泛紅,那不是悲傷,而是極致的憤怒與恨意。
「現在你明白了嗎,頌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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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帶著千鈞之力,「他們明明可以救我養母,明明可以早點認回我!但他們沒有!他們為了確保我能為一個『合格』的、對他們恩戴德、任由擺布的兒子和弟弟,冷眼看著我養母去死!甚至……親手加快了這個過程!」
我渾發冷,無法想象喻楓在得知真相時是怎樣的心。
那不僅僅是棄,而是近乎謀的債!
喻家鮮亮麗的外表下,竟然藏著如此齷齪和冷的計算。
我用力回握住他抖的手,心臟因為憤怒和心疼而劇烈收。
這一刻,我完全理解了他所有的行為,他的忍,他的謀劃,他的復仇。
喻楓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他沒事。
他喝了幾口啤酒,又跟我說起了宋喬語。
「至于宋喬語……」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我們之所以會認識,是因為我們看的是同一位心理醫生。」
「同一個心理醫生?」
我有些錯愕,這個關聯讓我意外。
「嗯。」
喻楓點了點頭,「那段時間,我們都于人生最黑暗的階段。我在診所遇到幾次,是主要了我的聯係方式。」
他回憶著:「在我回國後不久,就聯係上了我。直接對我說,如果我要復仇,願意幫我。」
「為什麼要幫你?」
我忍不住追問。
即使知道了喻家的不堪,我依然難以理解宋喬語為何要如此深地捲這場復仇。
喻楓的眼神變得有些復雜:「恨喻家,不比我。」
他緩緩道出那段被塵封的往事:「當年我走丟之後,幾乎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了。明明只是喻煥城為了討好,自作主張跑去買冰淇淋,一時疏忽弄丟了我。可最後,所有的輿論力,所有的指責,都落在了當時只有十五歲的上。『紅禍水』、『不懂事』、『害喻家骨分離』……什麼難聽的話都有。」
「家境不如喻家,的父母害怕被喻家遷怒針對,不僅沒有保護,反而對到失,責罵不懂事,連累了家裡。在那種外困的力下,一個人,在十五歲的年紀,幾乎是被驅逐一樣送出了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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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楓的聲音低沉下來:「一個人在異國他鄉,背負著莫須有的罪名和家人的不理解,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癥,最嚴重的時候……差點自盡。」
我倒吸一口涼氣。
「在心理治療過程中,逐漸看清了事的真相。的恨,不僅僅針對當年那些指責的人,更針對喻家——是喻家的態度默許甚至引導了那種輿論,是喻家的強勢讓父母選擇了犧牲來保全自。喻煥城口口聲聲說喜歡,卻在最關鍵的時候,任由承擔了所有的罪責,甚至沒有為辯解過一句。對喻家,多得是恨。」
我靜靜地聽著,心中波瀾起伏。
原來如此。
宋喬語的冷淡疏離,並不僅僅是格使然,更是重重創傷後形的保護殼。
對喻煥城若即若離,恐怕也摻雜著復雜的報復心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