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窮又那年,我天天拿學校生送給周祈年的禮。
其中有一張班級合照,被心裝在盒子裡,我一直沒開啟。
八年後。
我和男朋友爭吵間無意打翻了盒子。
看見裡面掉出了一封書:
「沒有人會天天送禮不留姓名,除了暗的笨蛋。」
「宋枝同學,你要不要回頭看看他?」
01.
又一次目睹季琛的青梅睡在我的床上後。
我不再爭吵,只是連夜開始收拾屋子裡的東西。
「宋枝你別鬧了行嗎,你出差半個月房間空著也是空著,我就讓許蓁蓁睡一晚怎麼了?」
季琛帶著被吵醒的煩躁,語氣微冷:
「不就是弄壞了你一朵假花嗎,我再給你買一百朵。」
我正在搬收納櫃裡的陳年舊。
聞言看了看那枝花瓣殘缺了一角的扭扭棒向日葵。
我抿,也冷了聲音:
「我明確說過不喜歡外人我的東西,你答應過我,但沒做到。」
上一次也是我出差回來,一早推開房門,卻看見許蓁蓁睡在我的床上。
季琛說是跟男友吵架,半夜沒地方去,讓借住了一晚。
他哄了我許久,並答應下不為例,我才沒計較。
沒想到這一次,他連哄都不哄了。
甚至在聽到我的控訴後,也只是呼吸滯了一滯。
「那我也明確說過不喜歡你的工作,想讓你辭了,你呢?」
「這兩年我們每個月都見不了幾天,你的心裡只有工作,本沒有我。」
「你以為許蓁蓁為什麼睡在這裡?昨天是我生日,特意來陪我的!」
季琛越說越激,終于理直氣壯地質問:
「宋枝,如果我跟工作只能選一個,你會選我嗎?」
我愣在原地,沉默。
「你不會!」
季琛恨恨丟下一句,轉進屋。
他路過時,手臂用力撞到了我的胳膊。
我捧在手裡的盒子被撞落。
啪的一聲。
02.
木盒墜地,盒子裡的相框彈落而出。
一封藏了八年的信從相框背後了出來。
我低頭。
猝不及防看見信封上清晰落著兩行字:
「TO 宋枝同學」
「mdash;mdash;周祈年」
一瞬間,我掉進記憶的漩渦。
......
和周祈年第一次產生集,是高一的某個早自習。
學生會突擊檢查儀容儀表,我正在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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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衛生間探出頭,就撞見了周祈年。
他穿著附中的白襯衫,斜倚在走廊欄桿,正手拿記錄本寫寫畫畫。
聽見靜,他抬眼看過來。
視線從我的臉劃到空的前,他瞭然地挑了挑眉:
「幾班的?什麼名字?」
他誤以為我是為了躲避檢查藏在衛生間。
但那天我確實忘記了戴校牌,便也無從狡辯。
「二班,宋枝。」
我尷尬地漲紅臉,等著周祈年將我記進扣分表裡。
卻沒想到他用筆在紙上點了兩下,忽然笑了笑。
他說:「宋枝同學,回吧。」
「二班已經檢查過了。」
那天,周祈年沒有記下我的名字。
可他的名字,卻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的青春裡。
年級榜上獨佔鰲頭的第一,表揚廣播裡次次的優秀代表。
還有班級同學時常提起他mdash;mdash;
家世顯赫,相貌英俊,眾星捧月,每天又有多生同他表白被拒絕hellip;hellip;
而我,偶爾隔著人群,看他被簇擁著路過。
我想我們那一面「萍水相逢」。
他也許都忘了曾問過我的名字。
直到高二開學,分班的第一天。
我在一班門口遇見教了我一整年英語的班主任。
他要喊人去辦公室拿資料,見我眼便隨手一指:
「誒,那個hellip;hellip;那個hellip;hellip;」
班主任喊不出我的名字,一時尬住。
我窘迫得不知該作何反應,忽聽後響起一道輕笑:
「老師,宋枝。」
我側頭,心跳豁然停頓。
因為那個人是周祈年。
03.
「宋枝同學,好巧,我們同班。」
這是高二開學,周祈年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自那以後,我們的集就開始慢慢變多。
他坐在我的斜後方,偶爾文滾落到我的桌底。
他會拍拍我的肩膀,不好意思地問:
「宋枝同學,可以幫我撿下筆嗎?」
育課男生混跑,我落在隊伍最後。
他套圈路過我的旁,會悠悠地說一聲:
「宋枝同學,加油啊。」
班會主題分組討論,大家爭執激烈。
沒人注意到角落裡沉默的我時,周祈年會忽然將問題拋過來:
「宋枝同學,你覺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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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祈年是和我想象中完全不同的人。
他不是青春偶像劇裡常見的那類高冷學長,或是霸道學弟。
他是耀眼的天之驕子,但他沒有毫驕矜的病。
他、爽朗、充滿年氣,待人接總是帶著不聲的溫。
連我這樣向明、老師都記不住名字的邊緣人。
都在他一聲聲的「宋枝同學」中,進了全班人的視野。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大家都喊我「宋枝同學」。
有一次理課,老師在講臺上喊我:
「宋枝同學,這道題你來回答一下。」
我一時呆愣沒反應過來。
理老師就笑著調侃:
「怎麼了宋枝同學,這稱呼就周祈年能,我你就不認啊?」
全班鬨堂大笑。
我垂著腦袋,紅著臉站起。
沒注意到那些笑聲裡的意味深長。
也沒看見後年悄然變紅的臉龐。
因為那一年,我心事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