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沒聽時硯提起過他外婆的事。
他只大概提了一下爸媽很好，時家破產後，他爸爸跳，他媽媽也跟著跳了。
周晚晴又發來一個定位。
「這是地址。」
我知道周晚晴肯定是不安好心。
但還是去了一趟療養院。
當我表明份後。
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瞬間變得面目猙獰。
拿起水杯砸我的頭，指著我鼻子罵我是不要臉的狐狸。
護士聽到靜衝進來給外婆打了鎮定劑。
又幫我包紮被砸傷的額角。
「你別跟老太太計較，腦子已經糊塗很多年了，有時候糊塗起來連時先生都認不出來，就只認周小姐。」
「聽說周小姐眉眼有點神似早逝的小兒。」
「老太太是個苦命的可憐人，年輕時丈夫跟外頭的人跑了，獨自拉扯兩個兒忙得腳不沾地，小的那個放學回家時不小心掉河裡淹死了，心中有愧，現在老了糊塗了，這種愧疚就越發深了。」
難怪周晚晴竹在。
難怪時硯從來沒跟我提過外婆。
因為外婆心中認定的孫媳婦是周晚晴而不是我。
當晚老太太就出事了。
將腦袋套進塑料袋裡，活活將自己悶死。
時硯查外婆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做。
查到白天我去拜訪過。
歷史在這一刻竟然驚人地相似。
外婆還留下一封簡短的書。
希時硯能娶周晚晴，如果沒有娶周晚晴也沒關係，以後就不用去給掃墓了。
葬禮結束後時硯變得很沉默。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去療養院，也沒有問我到底和外婆說了什麼。
但我們之間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
他開始更頻繁地加班，回家通常已經凌晨兩三點。
周晚晴以更無形的方式慢慢滲進我們的生活。
給時硯發資訊。
容無關風月，只是關于外婆生前的一些瑣事回憶，或者以「完外婆心願」為由，詢問他一些無關要的事。
我試圖改變現狀。
「時硯，我們談談，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一起面對。」
他看著我半晌，最終只是手了我的頭髮，聲音沙啞。
「沒事，棠棠，我會理好的。」
我們親無間又彷彿隔著千山萬水。
他依舊會為我準備早餐，提醒我天冷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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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些裡，了一分曾經的親暱，多了一份刻意的維持。
外婆的事了他心上的一道枷鎖。
他我，所以他痛苦。
他敬重外婆，所以他無法掙。
而我了他痛苦的源頭之一。
我幾番掙扎。
最後決定分手。
時硯紅著眼眶問我為什麼。
他神委屈。
我有些明白他的委屈從何而來。
大概就是——
我都已經如此平靜地自我消化了，我也沒有責怪過任何人，難道我做得還不夠好嗎？為什麼不能多給我一點時間？
可裂痕已經產生。
再怎麼修復也做不到完如初。
我看著他，語氣平穩地回答。
「因為我不想在某一天看到你眼中出現後悔，或者怨恨。」
「我不會怨恨你！永遠不會！」
「或許吧。」
我微微扯了下角，卻覺不到一笑意。
「但我怨恨現在這種狀態。」
「時硯，不是這樣的，它不應該讓人到窒息和沉重。」
「到此為止吧。」
「趁我們還沒有走到互相看對方覺得面目可憎的地步。」
我站起，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
他幾步過來，抖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司棠……」
他只了我的名字。
後面的話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再也說不出來。
我能到他心的驚濤駭浪。
能到他的痛苦和不捨。
能到那份深骨髓的無力。
可我也無法假裝無事，自欺欺人地留在一段被影籠罩的關係裡。
我輕輕掙開了他的手。
「保重，時硯，再也不見。」
與分別並不相悖。
離別和重逢都需要勇氣。
而我的勇氣在離別時已經全部消耗殆盡。
所以，再也不見。
8
分手後我從未想過重逢。
自然也從未在心底預演過如果重逢，我該說些什麼。
事實也確是如此。
如果不是周晚晴突然來這一遭。
我想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任何集。
這五年，我將所有力投事業。
我爸被我架空後退休，我功接班，司氏集團在我手裡版圖不斷擴大。
當年買兇害我的私生子被我送進了監獄。
其他幾個私生子發配去了非洲。
我沒有刻意打聽過時硯的訊息，卻總能從各種渠道，零星聽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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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分手後消沉了許久。
聽說他公司發展得很好。
聽說他結婚了。
聽說他很寵周晚晴。
聽說他們看起來很恩。
我無波無瀾，聽著這些與我無關的故事。
直到今晚。
在看到時硯的那一刻。
臉上的表再怎麼冷漠。
也掩蓋不住口那劇烈的心跳。
可我又能說什麼呢？
過去的早已過去。
敘舊和寒暄都不合適。
我只能垂眸沉默。
這時，周晚晴走出了病房。
額頭纏著紗布，臉蒼白，看到時硯後眼圈瞬間就紅了，淚水無聲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