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警鈴大作。
「一個好心的提醒。」那個聲音說,「今天在火車上,你很多事。不該你管的事,最好別管。」
我的瞬間凝固了。
「否則,你的下場,會比那個孩子慘得多。」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冷汗。
他們知道我的名字。
他們知道我的電話。
他們甚至知道我在火車上做了什麼。
這張網,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也黑得多。
晏肅看著我慘白的臉,問:「怎麼了?」
我把電話的容一字不差地告訴了他。
晏肅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頭頂的【棘手】和【職業懷疑】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兩個冷得像冰的字:【怒火】。
「他們這是在挑釁。」他說。
這不是挑釁,是死亡威脅。
我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剛剛還在為一份遲到的方案而焦慮。
殺、犯罪、鬼hellip;hellip;這些詞只在電影裡聽過。
現在,一隻無形的手,隔著電話線,掐住了我的脖子,告訴我再多走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恐懼像冰水灌進我的管,四肢百骸都涼了。
算了吧。
這個念頭像瘋長的野草,瞬間佔據了我的大腦。
我已經救了陳諾,我做得夠多了。
我憑什麼要為一個陌生人搭上自己的命?
我想到了我媽,還在等我電話報平安。
我想到了我未竟的職業生涯和遙遙無期的房貸。
我想回家。
腦海中,陳諾那張沾著淚痕的小臉卻一閃而過。
他頭頂那兩個紅的【救我】,像烙鐵一樣燙在我的記憶裡。
如果我今天退了,會不會有更多的「陳諾」,在無人的角落裡,絕地等待著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叔叔」?
我的能力,第一次讓我到了沉甸甸的責任。
它不是遊戲,不是看客的談資,它是照進黑暗的一束,而我,是那個舉著的人。
我看向晏肅,正對上他抑著滔天恨意的眼神。
在他的【怒火】標籤旁,我看到了那個一直存在,卻被我忽略的標籤。
【尋找妹妹】。
原來,他和我一樣。
我們都在黑暗裡,尋找著重要的人。
我退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我的手不再抖了。
「我們現在怎麼辦?」我問晏肅,聲音裡多了一我自己都意外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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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肅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有些意外。
他可能也以為我會打退堂鼓。
他頭頂的【怒火】旁邊,多了一個標籤:【認可】。
「他們越是威脅,就越說明他們害怕。」晏肅說,「他們在害怕我們查下去。」
「那我們就查。」我說。
晏肅點點頭。
「首先,我們要保證自己的安全。」他說著,環顧四周,「這裡不安全了,跟我來。」
他帶著我,迅速離開了車站廣場,拐進了旁邊一條僻靜的小巷。
6.
小巷裡很安靜,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晏肅帶著我七拐八繞,最後在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居民樓前停下。
「這是我的一個安全屋。」他言簡意賅地解釋。
我跟著他上樓。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但是收拾得很乾淨。
窗戶上都裝著厚厚的窗簾,看起來很安全。
「你先在這裡待著,不要出門,不要聯絡任何人。」晏肅囑咐道。
「那你呢?」
「我出去一趟。」晏肅的眼神很冷,「他們敢威脅我們,就要付出代價。」
他頭頂的標籤是【追蹤】。
我知道我幫不上什麼忙,留在這裡是最好的選擇。
「你自己小心。」我說。
晏肅點點頭,轉離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巨大的不安和恐懼再次籠罩了我。
我走到窗邊,撥開窗簾一條,看著晏肅的影消失在巷子口。
我不知道他要去幹什麼,也不知道他會遇到什麼危險。
我更不知道,我們面對的,究竟是一個怎樣可怕的組織。
我拿出手機,想給我媽打個電話報平安。
但晏肅的話在我耳邊響起mdash;mdash;不要聯絡任何人。
我只能把手機放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我坐立不安,只能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我嚇了一跳,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誰?」我張地問。
「我,晏肅。」
我趕跑過去開門。
晏肅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袋子。
「給你帶了點吃的。」
他走了進來,把袋子放在桌上,裡面是熱乎的飯菜。
我這才覺到自己得前後背了。
「謝謝。」
「有發現嗎?」我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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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肅的臉不太好。
「跟丟了。」他說。
他頭頂的標籤是【線索中斷】。
「那輛黑的車,車牌是假的。我在城裡兜了一圈,那輛車像是人間蒸發了。」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對方比我們想象的更專業,更謹慎。
「不過,也不算全無收穫。」晏肅話鋒一轉。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照片上,是今天在車站值班室裡,我們看到的那個【鬼】警察。
照片拍得很清晰,是他的側臉。
「我找人查了,他李偉,是車站派出所的副所長。」晏肅說,「履歷很乾淨,家庭也很普通。」
一個看起來毫無破綻的人。
「他肯定有問題。」我說。
「我知道。」晏肅說,「但我需要證據。」
我們再次陷了沉默。
沒有證據,我們就不了李偉。
不了李偉,我們就找不到他背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