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努力平緩緒再開口:
「有什麼話,我們可以好好說,不必這樣。」
「好好說?」林奕「噗嗤」笑出了聲:「林老師,你在說什麼笑話?」
從前他總會溫和地我一聲「梔梔」。
無奈的,或是縱容的寵溺的。
如今一聲怪氣的「林老師」裡,只剩下無盡的嘲弄和厭惡。
林奕抬手,開我拽住他手臂的那隻手。
再蹙眉用力拍了拍被我拽過的袖,像是要拍掉什麼骯髒不堪的東西。
隨即他才再看向我,繼續開口:
「因為婚出軌的爸爸有錢。
「而執意要在爸媽離婚時,選擇爸爸,哪怕爸爸用權勢媽媽淨出戶。
「為了一條限量版的手鍊,就可以丟棄掉媽媽和哥哥。
「甚至連生母臨死時的最後一面,都不願去見的人。
「七年不曾回家,不曾給生母上一炷香的人。」
他聲線微頓,蓄滿嘲諷的眼底,慢慢染上了慄的濃烈的恨意。
「這樣的一個人,要不你教教我,應該怎樣和好好說話?」
像是一塊無形的巨石,彎了我的脊背。
我抬不起頭來,許久,也只很輕地開口:
「許多事,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林奕帶著笑的冰冷的聲音,在我頭頂再次響起:
「哦是嗎?你有多的苦衷和委屈,不如都說出來,我洗耳恭聽?」
我張,卻又想起了自己的病。
事到如今,真相說出來除了讓林奕在我死的時候,難過一些,還能有什麼意義?
與其這樣,或許,還不如讓他就一直恨我。
林奕聲線裡,帶上了報復的快意:
「終于捨得來找我。
「為了這麼一份幾千塊月薪的工作,都能來跟我低頭。
「不就是因為,林昌明坐牢了,你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林昌明,是我跟林奕的爸爸。
因為經融犯罪,數罪併罰,被判了無期。
名下財產全部被拍賣,還是資不抵債。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你就當做,是這樣吧。」
如他所說,等我真死了的時候,也不必再通知他。
就這樣,也好的。
我不想再聽到他更多指責謾罵的話。
回,要離開這裡。
手腕卻猝不及防被林奕拽住,他似是有些惱怒:
「怎麼,自己也編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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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用力回自己的手。
肢悉的無力,再次傳來。
回剛走了一步,眼前眩暈,腳步虛浮,人就突然栽倒到了地上。
幾乎不可能有年人,好端端地突然摔倒。
所以我的模樣,實在顯得太過虛假。
意料之中的,林奕漠然看著倒在地上的我,嗤笑了一聲:
「這麼多年不見,別的本事沒見長,裝病賣慘倒是厲害不。」
或許,他本來還打算跟我說點什麼。
但因為被我這模樣噁心到,徹底失去了跟我多說一個字的興趣。
他徑直走過我邊。
輕飄飄,落下最後一句話:
「你跟那個男人一樣,都是活該。」
最後兩個字,咬牙切齒般,在他間緩緩溢位。
我看著他離開,再沒回頭,直接消失在了樓梯盡頭。
我在原地坐了許久,才勉強有點力氣,強撐著起,扶著牆面離開。
我留下了辭職信,離開了學校。
出校門時,宋淮的車等在了外面。
他知道了我離職的事,神憤怒替我抱不平。
「林奕憑什麼這樣對你?」
宋淮話音剛落,林奕剛好從學校裡走出來。
我爸坐牢前,宋淮是我爸的法律顧問,幫我爸打過不司。
所以,林奕對宋淮也一向厭惡至極。
經過我跟宋淮邊,林奕鄙夷地冷笑了一聲。
宋淮氣不打一來,衝著林奕的背影怒聲:
「你知不知道林梔這些年……」
林奕步子微頓。
我低了聲音,聲線祈求:「別說了。」
宋淮咬牙切齒,還是沒再說下去。
林奕沒有回。
未等到宋淮後面的話,他極短暫的停留後,上車離開。
我最近越來越容易到疲憊無力。
上了宋淮的車,坐在副駕駛上,很快昏昏睡。
辭了職,年終獎也不知道還有沒有。
我半夢半醒裡,含糊開口:「欠你的,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宋淮似乎手了下我的額頭,嘆了口氣:
「發燒了,這又是說的什麼胡話?」
恍惚裡,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
林奕也是這樣著我的額頭,無奈地問我:
「梔梔發燒了?在說什麼胡話?」
8
我第一次知道我爸在外面有人,是我十歲那年。
冬降了溫,媽媽接我和林奕放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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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我看到了沙發上的爸爸,和一個陌生的人。
媽媽聲哭泣。
林奕手捂住了我的眼睛,跟我說:「梔梔乖,不要看。」
我被他帶著去了樓上。
後半夜我去樓下倒水喝,經過爸媽的臥室。
隔著門,聽到爸爸冷漠的聲音:
「那就離婚好了,哪個有錢男人不這樣?
「但蘭心已經生了孩子,我要為們母考慮,你得淨出戶。」
漫長離婚司的最後,是媽媽接了淨出戶的條件,換到了我跟林奕的養權。
我們從上千平的別墅,搬到了不足五十平的老舊出租屋。
媽媽白天做零工,出時間再一次次去找爸爸要養費,託關係找律師想起訴。
很忙,我和林奕相依為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