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該找誰幫幫忙,我該去醫院看看。
也不知道是一時慌了神,還是真的到了那樣嚴重的程度。
我卻連用手開啟手機通訊錄,都無法做到。
直到嘗試了許多次後,才按下了急呼的快捷鍵。
那邊好一會才接,我在思緒恍惚裡,突然後知後覺地想起。
我設定的急聯係人,是林奕。
那邊許久的沉默,似乎是在等我開口。
直到終于不耐煩,冷漠出聲:「做什麼?」
12
我慌而害怕,著急要求救的話,一剎那到了邊。
間嘗到了鹹的味道,才恍覺自己恐懼無措到掉了眼淚。
那邊,林奕冷淡的聲音,再次響起:「沒事就掛了。」
我低眸,看著自己的雙手。
嘗試活指關節,它們不再聽我的使喚。
試著想起,發現好像也站不起來了。
思緒突然紛雜,我想起前幾天看到的新聞。
說是一個漸凍症患者,臨死前周癱瘓,無法說話也不能呼吸和吞嚥。
全上下滿了管子,痛苦不堪。
最終家屬不忍心,替他拔掉了氧氣管。
我突然想,如果我也落到那一步,如果我求林奕替我拔掉氧氣管……
呼吸裡突然帶上了灼燒般的痛意。
那樣的場景,我想象不出來。
還是,還是不要讓他知道,不要讓他看到我那副模樣才好。
我強忍著周的抖,最終還是開口:「沒事,打錯了。」
那邊半晌沉默,冷呵了一聲,似是意料之中:
「打錯了最好,以後都不要找我。」
電話被結束通話。
冷清的客廳,在一剎那迴歸死一般的靜寂。
我呆坐在原地,覺自己了一隻無法彈的木偶。
後半夜,宋淮打了電話過來。
他該是從醫院那邊打探到了訊息。
知道了我的病,他怒不可遏地質問我:「那麼大的事你也瞞著!」
話說到最後,他聲音又帶上了音。
我安靜等著他發洩完了緒,才好聲好氣問他:
「我手腳好像都不了了,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去下醫院?」
13
我開始在醫院住了下來。
治療一段時間後,手腳勉強恢復了一點,但行變得吃力。
宋淮一直留在這裡照顧我。
我擔心影響了他的工作。
好說歹說,又自己另外請了個護工,才終于勸了他回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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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是深冬,快要過年了。
我的況越來越糟糕。
想來想去,趁著現在還勉強能,欠宋淮的錢,還是早點想辦法還上的好。
我跟醫院請了半天假。
又請護工幫我開車,跑了趟商場金店,打算賣掉我手裡僅剩的一樣值錢東西。
那是我十六歲那年,林奕十九歲,開始出去工作。
他賺了錢全攢下來,送我的生日禮。
是我曾經質問他,為什麼沒有送給我的,那款限量款手鍊。
他一直對那條手鍊耿耿于懷,希我能因此,回到他跟媽媽邊。
我帶著那條手鍊,去了金店,跟經理討價還價:
「當時買的時候花了多錢,回收價不能再高一些嗎?」
經理神不耐:「這都是多年前的款式了?
「早過時了,三萬已經是最高的回收價格。」
因為治病買藥花了多錢,我現在手上實在沒剩下什麼錢了。
想到欠宋淮的五萬,我只能著頭皮再開口:「再漲一點吧,三萬五行嗎……」
話音未落,後男人冷漠的聲音突然響起:「能不能讓一讓。」
我回過頭,就看到林奕帶著溫瑤瑤,站在了我的後。
他視線如同略過一團空氣般,直接看向我後的經理:「到了嗎?」
經理立馬堆著笑臉應聲:「項鍊上午剛到,我正要聯絡您呢。」
林奕要去櫃檯前取項鍊,溫瑤瑤卻看向了我手裡的手鍊。
大概是覺得,我一個老師丟了工作,落到賣首飾的地步也實在可憐。
拉住了林奕的袖,斟酌著開口:
「林老師,我覺得這手鍊很漂亮,可以賣給我嗎?
「價格……就按您說的三萬五。」
14
我本不願在林奕面前太過難堪。
但想想自己的,或許無法再下次過來了。
我點頭就要答應。
林奕卻蹙了眉頭:「瑤瑤,別人戴過的髒東西,別要。」
溫瑤瑤神一瞬難堪,被櫃員領著到裡面去試項鍊了。
我沒了選擇,也顧不上丟臉。
拿了三萬塊,賣掉了手鍊。
林奕就站在一旁,平靜而淡漠地看著我。
那樣的視線,讓我到如芒在背。
我不敢看他,拿了錢,就倉促離開。
走過拐角,確定林奕看不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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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背靠著牆面,給宋淮打了個電話。
我問他什麼時候有空來醫院,打算先將這三萬給他。
直接轉賬的話,他應該不會收。
掛了電話,我卻看到了,出現到我面前的林奕。
他面不好,幾乎是鐵青著臉看著我。
我是強撐著力氣來的商場,現在覺渾都有些力了。
怕被他看出異樣,我經過他邊就要往前面走,卻倏然被他拽住了手臂。
林奕惱怒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你就那樣喜歡給宋淮送錢嗎?
「一條能將自己主人送進監獄的狗,你就那麼確定,他不會也咬你一口?」
圈子裡幾乎都知道,是宋淮這個法務律師落井下石,才讓我爸徹底被判了無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