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夜想爸媽,他將我拉起來,開了十多個小時的車,一千多公裡。
帶我去了臨海城市,見到了爸媽。
他被胖揍了一頓,鼻青臉腫,歪頭時還對著我笑。
眼神裡都是得意,看,哥哥牛吧。
後來,飛機失事,爸媽死了。
唐煜大學輟學,一頭扎進了公司裡。
他不再對我笑,也再不曾給我做過飯。
再後來,打小與我訂了娃娃親的裴揚生日,約我去參加派對。
我回家,包裡多了裴父的一張銀行卡。
碼寫著我的生日,卡裡有足足五千萬。
隔天,唐煜跟了近半年的一個大單子,就到了裴家的手裡。
我解釋了。
但唐煜不聽。
他扇了我一掌,怒不可遏罵我:「自私又愚蠢,這麼多年除了腦,你還長了什麼?!」
10
我躺在病床上,睡了好長的一覺。
再醒來時,外面天都有些黑了。
臉上一片濡溼,我抬手抹了一把。
手上不是紅。
我輕輕鬆了口氣,還好,不是。
手機裡進來了一條微信,是半小時前,唐煜回過來的:「想喝不會自己去煲?」
大概是意料之中,我也沒到太難過。
想想其實他恨我也好。
現在多厭恨我一分。
這樣等我不在了的時候,他大概也就能傷心一分吧?
我放下手機,下床進了洗手間。
鏡子裡映出蒼白的一張臉,開始有些瘦了相。
突然想起今天在電梯撞見裴揚,他說我瘦了太多。
說不用再刻意忌口,只要吃得下的,什麼都儘量多吃點。
我再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
其實,瘦得也確實明顯的。
以前的時候,唐煜眼神多好啊。
現在,他倒是似乎怎麼也看不出來。
有什麼東西滴落在洗手檯上。
我看了眼那滴猩紅,有些習慣了的掉鼻,再往鼻腔裡塞了個醫用棉球。
果然止不住,棉球很快被浸。
我找了護士,又注了次凝因子。
想著也不能總在醫院待著,我又找醫生問了,自己注凝因子的方法。
出院時,醫生給我開了套的藥,和一次注。
又囑咐說:「自己注後,如果還是不能止,或者有其他不適,還是要第一時間來醫院的。
「對了,邊有家屬陪護吧,你現在可不能再一個人待著。」
Advertisement
我話到邊,看向醫生不放心的神,又點頭改口:「有的,有哥哥。」
走出醫院,我才想起,自己好像沒地方去。
想著裴揚說的那句:「都現在了就不用再忌口。」
我索打車,去了商場買吃的。
以前怕胖,很多想吃的東西,都不敢多吃。
想著任一次。
我進商場,一口氣買了兩杯茶。
又進了超市,買了一大袋薯片辣條一類的垃圾食品。
臨近過年,超市的人很多。
我排隊結賬,等了半天。
等結完賬,提著一袋子東西離開,我有些氣吁吁地覺呼吸困難。
超市外面有座椅,我坐下來,打算先口氣。
低眸,視線裡出現一雙黑的皮鞋。
我抬頭,就看到了神冷淡的唐煜。
他不鹹不淡看了我一眼,又掃過我旁,兩杯茶和一大堆有些壯觀的零食。
以我的食量,一個人可遠遠吃不掉這麼多,兩杯茶更是離譜。
他冷笑了一聲:「看來過得還滋潤。」
11
我有些驚訝于,他會出現在這裡。
腦子裡糟糟的,胡回了一句:「還行吧。」
其實,我時至今日,真的沒想再氣他。
但這話在他耳裡,大概就是故意惹他不快。
他神更冷:「那就在外面好好過。」
說完,他回就走。
我也不知怎麼,這些天突然特別想念,以前唐煜給我做的飯菜和湯。
一時沒忍住,看著他的背影,又問了他一句:「真不能幫我煲個湯?」
唐煜不耐煩回,冷冷瞥了我一眼:「想喝不會自己去做?」
我有些無奈:「我這不是不會嗎?」
我今年也十七了。
但廚藝這種事,還當真是一竅不通。
以前唐煜總說,讓我好好讀書就行。
做飯菜這種事,以後有的是時間學。
現在我突然也有點後悔,早知道就早些學點他的手藝了。
似是聽到了我的心思似的,唐煜冷哼了一聲:「不會那就去學。」
我張張,想說現在學應該來不及了。
可這種話又不能說。
想想還是閉了。
哎,算了。
大概我現在這模樣,確實很令人厭惡。
唐煜沒多停留,很快就冷著臉走了,再也沒回頭。
我起打算走時,裴揚不知怎麼從我後冒了出來。
Advertisement
他神躲閃,擔憂地問我:「你怎麼從醫院跑出來了?」
我不想跟他多說,只淡聲應了一句:「我出院了。」
他似乎還想問什麼,對上我冷淡的神,老半天才再說出話來:
「不管你信不信,我爸塞你包裡的那張卡,我事先真不知。」
我應聲:「都過去了。」
對我而言,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我拎著東西,有些吃力地離開。
走道盡頭,唐煜的影似乎一閃而過。
我的幻覺真是越來越嚴重了,他明明已經離開好一會了。
晚上我隨便找了個地方住下,深夜挽起袖子練習注時,唐煜突然打來了電話。
12
他問起那張全家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