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走到一半,我腳下一,雙膝跪了下去。
唐煜如夢方醒一般,猛地回過神來,朝我撲過來。
他一向是極沉得住氣的。
爸媽還在時,他是沉著紳士的小大人。
爸媽走後,他是冷靜果斷的管理者。
可現在,幾步路的距離,他卻腳步不穩到,甚至還中途摔了一跤。
我忍不住笑,鼻流得更厲害了。
可唐煜卻哭了。
他掉了眼淚,撲到我邊,卻又甚至不敢我。
只滿目驚慌問我:「枝枝,你……你怎麼了?」
我張,想要說什麼。
眼前一黑,陷了昏迷。
16
耳邊是夏日蟬鳴的聲音。
無休無止,吵得人頭疼。
我想我大概是真的死了,才會在深冬裡,聽到不可能出現的蟬鳴。
可我還是醒了過來。
病房窗外,天還是亮的,我並沒有睡很久。
唐煜沒在我邊了,病房裡冷冷清清的。
說實話,我是有點意外的。
我以為他看到我流了那麼多,應該不會再忍心離開我了。
裴揚一白大褂,從外面走了進來。
我問他:「我哥呢?」
他抱著病歷本,眼睛有些紅。
我心中警鈴大作,當即有些慌神:「你告訴他了?」
裴揚側開視線,不忍再看我。
但還是搖頭,聲線微:「沒有。
「我跟他說,你只是上火,加上一點突發的凝功能障礙。
「沒大問題,住院治療一下就好了。」
我微微鬆了口氣,心裡又並不是滋味:「他信了嗎?」
裴揚言又止,老半天才說了實話:「嗯。
「他得知你沒有大礙,沈安安那邊,又還在住院……」
後面的話,可能是覺得我可憐,他沒再說下去了。
我扯扯角,想笑又笑不出來。
沈安安這冒住院,倒是還住得久的。
以前我對爸媽和哥哥,佔有慾都很強。
但現在人之將死,心態倒是好了很多。
想想唐煜開始關心另一個人,認別人當妹妹,其實也是好事。
他能將對我的,轉移到另一個人上。
這樣以後至還有一個人,能陪在他邊,讓他到如同親人一般。
我走的時候,也能安心一些。
裴揚給我檢查了一下,又讓護士再來掛瓶點滴,他就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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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死寂,一分一秒都顯得格外難熬。
想起我住的地方,還沒來得及退房。
剛好裴揚換班要走了,我就請他幫忙,替我跑了一趟。
東西拿回來後,我待在病房無聊得很,就繼續拿自己的手臂練習注。
針管剛到手臂上,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我還以為是裴揚又回來了,側目才看清是唐煜。
他神有點怪異,突然冒出來,我直覺甚至懷疑,是不是沈安安在他面前說我什麼壞話了。
唐煜看向我,又看向我的手臂。
突然間,他臉驟變。
我手上拿著的注,被他幾步過來,沉著臉奪過去一把扔開。
他聲音巨怒而難以置信:「你瘋了?你了什麼東西?!」
17
我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大概是誤會了。
他似乎懷疑,我是沾了毒。
畢竟除此之外,好像也極有人,會拿注往自己上招呼。
我無奈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說著,我將注和藥上的“醫用”兩個字,指給他看。
唐煜似乎是真的氣極了,又更像是被嚇到了。
他眼睛都紅了,看著我好一會都沒說出話來。
我想想也確實瞞了他事,一時有點心虛,側目避開了他的視線。
唐煜在我邊坐下來。
好一會後,他才有些彆扭地開了口:「等出了院,回家住吧。
「一個孩子天天住外面,像什麼樣子?」
我鼻子一瞬發酸,心一橫,直接側目看向他:「要不就今晚吧,我覺得我現在就能出院。」
再等的話,或許就等不到了。
我其實很害怕,回去後,唐煜會再次習慣我的存在。
可我忍不住,我真的太想回家了。
只是離家了幾天,卻覺得時間過了太久太久。
唐煜面緩和了些,說話卻仍是端著的:「隨你。」
他臉上沒點好臉。
但給我辦出院手續,收拾東西,拎東西,他沒準我搭半點手。
我兩手空空,跟在他後邊上車。
突然覺這一幕像極了,每學期剛開學的時候。
哦,差點忘了。
如果我還能活下去的話,過完年再開學,我就高三下學期了。
因為高考填志願的事,我還跟唐煜起過分歧。
我想報海大,但唐煜想讓我留在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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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海大管理學是最好的。
我想學好了管理,讀完大學能替他多分擔些事。
他很辛苦,我其實都明白。
不過,不會有那一天了。
車上沒有司機,唐煜破天荒地親自開車。
我坐在副駕駛上,還珍惜這點時的。
所以我忍不住問他:「今晚沈安安那邊,你還去嗎?」
18
唐煜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僵了一下。
好一會他才回我:「不了。
「今晚要回家住,明早我再接回醫院。」
我點頭,覺還開心的。
這樣的話,我的十八歲生日,他就能陪我過完了吧?
哪怕他應該,是不記得了的。
難得他沒有心不好,我試著得寸進尺,又問出那個問題:
「那今晚能不能,幫我煲個湯?」
唐煜淡聲:「再看吧。」
我不太確定他的意思,想著他應該算是答應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