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了家,我上樓洗完澡再下來,晚上的飯菜已經擺上了桌。
我一眼就注意到最中間那鍋湯,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保姆見我下來,立馬笑道:
「快洗洗手來吃吧,這湯我特意燉了好幾個小時呢。
「你看你瘦了這麼多,該好好補補了。」
我懸著的心,一下就掉到了谷底。
唐煜從我後的書房那邊走過來,走到我旁,隨口解釋了一句:
「抱歉,臨時一點公事,下次我再給你做。」
我低頭,掩住眼底的落寞:「沒關係,阿姨做的也好喝。」
唐煜似是滿意我的反應,手了下我的頭:「變懂事了。」
我沒再應聲。
腦子裡想著,希還能等到他口裡的下一次吧。
那鍋湯,我喝了一小碗。
味道不差,但總覺得了點什麼。
唐煜燉的湯,味道我是最悉的。
他沒騙我,那確實不是他做的。
吃完飯,唐煜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聊工作。
我獨自上了頂樓臺。
19
我上了臺,坐到躺椅上看星星。
這裡是郊區,房屋並不集,所以視野還是不錯的。
冬天的晚上其實冷的,並不適合看星星。
但適合看的時候,我想我也等不到了。
我現在尤其怕冷,所以上樓時,裹上了厚厚的圍巾和帽子。
還不忘帶了塊毯子,蓋到上。
爸媽離世的那晚,唐煜就是在這臺上,陪我看了很久很久的星星。
他指著挨在一起,最亮的兩顆星星跟我說:「那就是爸媽。」
那時候,我也快十五了。
可他似乎還當我只有五歲,拿哄小孩的那一套來哄騙我。
可那晚,我還是良久良久,盯著那兩顆星星。
唐煜不知何時,站在了我後。
他聲線有些慍怒:「大冷天的,你坐這幹什麼?」
我回頭,看著昏暗夜裡,他冷著的一張臉。
再繼續看向夜空,我指了指那兩顆星星旁邊,一顆很小的幾乎看不到的星星。
我開口跟他說:「等我死了,我想做那一顆星星。」
我以為,唐煜肯定又要開始罵我了。
他現在脾氣很不好,他不喜歡我說這種晦氣話的。
尤其是死啊活的。
罵我也好,只要是他的聲音,我如今都想再多聽了聽。
聽一句,就一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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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了半天,卻也沒等到他開口。
我回頭,有些奇怪地看向他。
他眼睛卻紅紅的,突然好像快要哭了似的。
我最近幻覺嚴重的,抬手了眼睛。
果然,他臉上的怪異緒,又不見了,恢復了尋常而淡漠的模樣。
唐煜在我邊的躺椅上坐下來。
我不再說話,他也不說話。
只有夜和沉默,無邊無際。
我突然想,我曾經跟他,關係明明很好很好,有很多很多話說的。
突然想我跟他之間,到底是從哪一天開始,變現在這樣的呢?
他不再我「妹妹」,也幾乎再不曾我「枝枝」。
開始總是連名帶姓,「唐枝」「唐枝」地我。
語氣不是冷漠,就是惱怒、不耐。
明明連幾年前突然冒出來的沈安安,他都能那樣習慣地上一聲「安安」。
而我,好像也很久很久,沒有好好過他一聲「哥哥」了。
我盯著星空,輕輕嘆了口氣。
旁的男人,突然開了口:「明天再去趟醫院吧,我帶你全復查一次。」
20
我歪頭看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為什麼啊?只是上火,流了點鼻而已呢。」
裴揚就是這麼跟他說的吧?
唐煜蹙眉:「上火能流那麼多鼻,止都止不住?」
我挪了挪子,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躺著。
上仍是雲淡風輕:「醫生不是說了,還有點突發的凝功能障礙,問題不大。」
唐煜眉頭擰得更了,似是有些煩躁:
「好好的人,哪來的什麼突發的凝功能障礙?」
我忍不住笑了笑。
想想好歹他智商也超一百五了,本就不該那麼好忽悠的。
有些事,也不知道他是真弄不明白,還是僅僅不想去弄明白而已。
眾目睽睽之下,他親眼所見。
我流的沾染了袖,沾染了前服,沾染了地毯。
我側目笑看向他:「那你覺得,我是怎麼了?」
唐煜不看我,只盯著前面的沉沉夜:「誰知道?
「所以要再去醫院檢查,什麼病都不是大問題,配合治療就行。」
我點頭:「好,那改天再去醫院看看。」
唐煜也不知怎麼,似是突然很在意這個問題,一本正經強調:「是明天。」
我提醒他:「明天,你不是還要陪沈安安回醫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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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煜沉聲:「不耽誤。」
我不高興道:「可我不喜歡,不想要跟待一塊的。」
我知道等我死了,沈安安會代替我,陪在唐煜邊。
但好歹現在,我還沒死呢。
自己的哥哥被人搶了,其實,我也不是真的一點不在意的。
最後這些天,我也並不想再去看著,他們兄妹深。
反正我都要死了,說說我不喜歡,也沒關係的吧?
唐煜語氣不容商量道:「那也由不得你,就明天。」
21
我嘆了口氣,他真是越來越獨斷了。
我在臺上待了很久,唐煜就一直待在我邊。
我很久沒跟他這樣獨過了,所以忍不住,跟他說了不話。
他態度不冷不熱,但也偶爾回我一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