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快劃過零點。
想想這也是我最後一個生日了，哪怕知道說出來尷尬的。
我還是實在沒忍住，開口提醒了他：「今天，我過生日。」
唐煜躺在躺椅上，閉著眼睛，似乎都快要睡著了。
聞言，他猝然睜眼。
愣了好一會後，他才似是終于想起來：「哦，是。」
我抿了抿，有點不是滋味。
他大概也是覺得疚的，難得語氣緩和了些：「禮給你準備了的。
「但落在公司裡了，改天給你補過生日，再把禮給你。」
其實，直說忘了，直說沒有準備，也沒關係的。
畢竟，他忙嘛，我知道。
我點頭笑道：「好。」
只是，湯改天再熬，醫院改天再去，禮改天再給。
他大概是覺得，我們總還有無數個改天。
說完這話後，唐煜很快就睡著了。
我歪頭，看他似乎還睡得沉的。
了他兩聲，也沒了回應。
夜朦朧，我小心起，走到他邊。
我突然想起，我在酒樓走廊流鼻那天。
我回著急走向唐煜，那時候沒想明白，自己是想要做什麼，想要說什麼。
現在，我突然想明白了。
那時候，我只是想起，我都好久沒再像小時候那樣，抱他一下，好好他一聲「哥哥」了。
人臨死的願，總還是要儘量滿足的吧？
所以，我在夜裡俯去，趁著他睡著，小心抱了抱他。
怕把他驚醒，又聲音很輕地了他一聲：「哥哥」。
他真的睡得很，大概也是這幾年工作太累了，睡著時很不容易被吵醒。
我小聲開口道：「雖然你冤枉了我，我很生氣。
「等到了地下，也一定要跟爸媽告狀。
「但如果還有來生，我還是勉為其難，願意再當你妹妹的。」
那麼，這也算是好好道別了吧？
22
每年底，除夕和春節這段時間，唐煜都會有國外的應酬。
年年如此，我最清楚。
國外有不華人合作方，過年不回國，就在那邊年，過春節。
這個時間段，是最適合去與合作方拉攏關係的。
往年，唐煜都會帶上我一起出國。
今年，我就不去了。
第二天一早，唐煜就帶我去了醫院。
他難得捨得空，真帶我去做全檢查。
檢查專案多，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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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完，我跟他開玩笑說：「再一點，人都要昏迷了。」
其實，也不是誇張，我是真的有些遭不住了。
急白病，併發症還多的。
凝功能障礙，再是越來越嚴重的貧。
唐煜攙扶著我去走廊座椅上坐下：「那就先休息一會。」
我問他：「沈安安呢？還沒來嗎？」
他應道：「在家賴床，等晚些我再去接。」
我「哦」了一聲，不再多問。
檢查結果得過幾天才能出來。
我本來藉口上廁所，避開了唐煜，獨自去見了醫生。
我想賄賂賄賂醫生，讓他等結果出來，不要將實告訴唐煜。
但醫生好像看出來我的心思，異常嚴肅道：「如果結果嚴重，我們是有義務要告訴家屬的。」
我有些無奈，只能作罷。
做完檢查，唐煜開車帶我回家的路上，他電話響了。
是國外那邊打來的，生意上的朋友，笑問他什麼時候過去。
爸媽死後，我跟唐煜和自家親戚的關係，都變得比較一般。
倒是他生意上的一些朋友，關係還不錯。
所以每年過年，我們不跟親戚過，而是跟他生意上的朋友過。
那邊說了幾句後，又問起我：「小妹一定也一起來吧？」
唐煜將通話開了擴音，聞言側目看向我。
我坐在車後座，很是誇張地做出痛苦模樣：
「我生病了，頭暈眼花。
「還要等醫院檢查結果出來呢，國外我就先不去了吧。」
唐煜蹙眉，大概是有些不了我的裝模作樣。
他淡聲：「那我也不過去了吧。」
我立馬著急道：「那可不行。
「前些天鄭叔兒還說好了，今年春節準備了一隻布偶貓送我。
「我都看到了照片，惦記好久了，你得幫我拿回來！」
那邊鄭總聞言，哈哈笑道：「囡囡幫你照看著呢，就等你過來拿。
「你不能親自來接，是你的憾啊！」
我立馬跟唐煜說好話：「哥，你幫我去拿吧，我真的惦記很久了。」
話落，我一瞬愣怔。
唐煜也愣住了，面變得很不自然。
他很久沒聽到我，他一聲「哥」了。
好一會後，他側開視線，應道：「好。」
23
跟唐煜一起回家後，我幫他收拾出國的行李。
這些年來，他生活其實是很不講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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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在外，基本隨便帶一兩服就夠了。
至于行李，也一向都是他習慣了自己收拾。
所以看到我進了他房間，從帽間裡搬出他的行李箱，再給他收拾東西時。
唐煜神甚至是有些震驚。
我佯裝平常道：「看在你幫我接貓的份上。我心好，幫你收拾收拾。」
唐煜「哦」了一聲，倒也不客氣。
他搬了筆記型電腦，走到落地窗前去辦公。
我給他收拾了，想到跑異國他鄉可能容易生病。
又開啟醫藥箱，挑了些冒藥和調腸胃的藥帶上。
想著他這人忙起來，吃飯總是有一頓沒一頓的。
我不在他邊時，他應酬喝酒也常沒個度。
我又多拿了一盒胃藥。
想想這兩年，爸媽不在，我跟唐煜關係也疏離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