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我高數滿分,普年級第一。
老徐給我發微信:「沒給南城一中丟臉。」
我回:「謝謝老師。」
夜裡,我在圖書館閉館音樂裡狂奔,耳機裡放的是克羅埃西亞狂想曲。
寒假,我沒回家。
申請了加州伯克利的冬令營,簽證下來那天,我在宿捨尖。
喬喬說:「你真是鐵打的超人。」
我笑到眼淚出來。
9
冬令營結束,我拿到導師推薦信。
回國後,我把證書影印一份寄給老周,他回覆:「咱十三,出息大發了。」
我把原件鎖進屜,鑰匙掛在脖子,帶著。
大二,我進實驗室,跟導師做量子學。
第一次做實驗到凌晨四點,資料跑出來那一刻,我蹲在走廊大哭。
同組的師兄遞給我紙巾:「哭什麼,功第一步。」
我抹眼淚:「高興的。」
那年春節,我依然沒回家。
林母飛來北京陪我,我們在後海吃了銅鍋涮。
給我夾菜:「瘦了。」
我給盛湯:「您也老了。」
笑,眼角細紋像扇子展開:「孩子大了,會疼人了。」
大三,我拿到國家獎學金,五萬塊。
我給趙媽媽寄了兩萬,給老周買了部新手機。
剩下的錢,我訂了張去冰島的機票——看極。
飛機起飛時,我給林家群發了一張照片:舷窗外雲海翻湧。
林瑤回:「姐姐,注意安全。」
林至回:「別冒。」
我回:「好。」
10
大四,我直博,導師說:「留下來吧,北大需要你。」
我點頭,卻寫信給國外一所頂尖實驗室。
林父打電話:「國不好嗎?」
我說:「世界更大,我想看看。」
他沉默很久:「隨你。」
畢業典禮那天,北京下雨。
我穿學士服,戴博士帽,在百年講堂前拍照。
林家來了,林母抱著花,林父站在一旁,林至撐著傘。
我走過去,林母替我理流蘇:「我們漾漾,真漂亮。」
我擁抱,聞到頭髮裡有茉莉味,像那年離別。
飛機落地波士頓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像被冰水濾過,亮得發藍。
我推著兩大箱行李,站在機場出口,風把大下襬吹得獵獵作響。
來接我的是實驗室書安娜,紅髮,雀斑,笑得像一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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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給我一杯熱式:「歡迎你,林博士」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已經直博,不再是學生。
實驗室在劍橋一棟百年老樓裡,木地板踩上去吱呀響。
我的導師艾德華,德國人,六十歲,頭髮全白,眼神卻像年輕人。
第一次見面,他遞給我一份專案書:「量子級聯,三年期限,全額資助。」
我翻到最後一頁,年薪稅後四萬八千刀,足夠我活得面。
簽完字,他給我一把鑰匙:「地下車庫,有輛破田,先用著。」
11
第一年,我住學校宿捨,單人套間,窗外是查爾斯河。
每天七點進實驗室,凌晨兩點回宿捨,腳步聲響在空走廊。
我學會了用咖啡機,學會了在零下二十度的夜裡換胎,
也學會了在崩潰時,把臉埋進冷水池,直到無法呼吸。
實驗失敗是常態,資料像頑皮的孩子,永遠不肯聽話。
有一次,我連續七十二小時沒閤眼,最後暈倒在潔淨室裡。
醒來時,手背扎著點滴,安娜守在旁邊,眼睛通紅。
說:「林,你把我們都嚇壞了。」
我咧笑,嚨幹得像沙漠。
林家的微信群裡,訊息從未斷過。
林母每天發天氣預報:「波士頓降溫,多穿點。」
林瑤隔三岔五曬娃:「小橙子會姑姑了。」
林至很說話,只在我生日那天,發了一張照片
是南城一中場,雪覆蓋跑道,空無一人。
配文:又下雪了。
我盯著螢幕,直到淚模糊視線。
第二年,我開始帶本科生。
有個Alex的男孩,金髮,笑起來像太。
他總在課後纏著我問問題,眼神亮得過分。
聖誕節,他送我一條圍巾,手織的,歪歪扭扭。
我收下了,卻一次也沒戴。
他問我:「林博士,你有男朋友嗎?」
我笑了笑:「我有一個實驗室。」
12
那年冬天,趙媽媽病重。
我連夜飛回南城,病房裡,著氧氣管,瘦得了形。
我握住的手,像握住一把乾柴。
努力睜眼:「十三,別哭,我早活夠本了。」
我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走的那天,南城罕見地下雪,我抱著骨灰盒,走在白茫茫的街道。
福利院的孩子排一排,小多已經長高,他紅著眼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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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趙媽媽的整理好,發現一本舊相簿,
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泛黃紙條:
「願我兒一生平安喜樂。」
落款時間是我被丟的那天。
我把紙條在口,像在心口上。
回國後,我把自己埋進實驗。
艾德華拍拍我肩:「林,歇一歇吧,不然你會把自己累垮的。」
我搖頭,我怕一停下來,就會想起趙媽媽最後的眼神。
三個月後,我的論文發表在《Nature》子刊,
學校網首頁掛出我的照片,標題:來自東方的量子玫瑰。
我盯著螢幕,覺得那名字矯,卻儲存了截圖。
林家看到了新聞。
林母打來電話,聲音哽咽:「漾漾,媽媽為你驕傲。」
林瑤說:「姐姐,小橙子說姑姑是科學家。」
林至發微信:「恭喜。」
我回:「謝謝。」
對話方塊頂端,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
卻再也沒有下文。
13
第三年,我買了人生第一輛車,二手本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