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出手機裡陸媽媽的微信。
聊天記錄停留在昨天。
【暖暖，明天記得回來吃飯，阿姨做了你吃的糖醋排骨。】
【知道了阿姨，我會準時到的。】
【乖孩子，阿姨等你。】
我盯著螢幕很久，手指在鍵盤上猶豫了又猶豫，慢慢打字：
【阿姨，我今晚不回來吃飯了。】
幾乎是秒回。
【怎麼了暖暖？是不是承洲惹你生氣了？】
【那孩子就是笨，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我在學校有事。】
【那明天早上回來吃早餐，阿姨給你做小籠包。】
【你最喜歡吃的那種，裡面加蝦仁的。】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陸媽媽總是記得我喜歡吃什麼，記得我不吃香菜，記得我對海鮮過敏，記得我的每一個小習慣。
可是的兒子呢？
他記得嗎？
還是說，在他眼裡，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施捨？
我繼續打字：【阿姨，以後我都不去了，謝謝您這些年的照顧。】
這次陸媽媽沒有立刻回覆。
我能想象看到這條訊息時的表，一定是驚訝的，不解的，也許還有些慌。
十分鐘後，電話打了過來。
｢暖暖，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承洲欺負你了？｣
陸媽媽的聲音焦急又擔心，｢你告訴阿姨，阿姨替你教訓他！｣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阿姨，我長大了，不能總是麻煩您。｣
｢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就是我兒！｣
陸媽媽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了，｢暖暖，你從小就在我們家，阿姨看著你長大的。｣
｢你爸媽那樣，阿姨心疼你，把你當親生兒一樣。｣
｢怎麼突然說這種見外的話？｣
眼眶更熱了。
如果我真是您兒，您兒子會縱容別人我米蟲嗎？
如果我真是您兒，他會說那隻是個玩笑嗎？
｢阿姨，我要開始獨立生活了。｣
我的聲音很輕，｢這是遲早的事。｣
｢暖暖……｣
｢我沒事的，您別擔心。｣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掛了電話，我開啟電腦，開始搜尋兼職資訊。
既然是米蟲，那就要學會自己覓食。
門突然被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陸承洲站在門口，臉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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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著氣，應該是跑過來的。
｢秦暖，你鬧夠了沒有？｣
04
｢誰讓你進生宿捨的？｣
我站起，冷冷地看著他。
這裡是生宿捨，他一個男生擅自闖，已經違反校規了。
陸承洲理所當然地走進來，反手關上門：｢我媽剛打電話給我，說你不去我家吃飯了？｣
｢就因為沈雨一句話？｣
他的語氣裡帶著嘲諷，｢秦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
小氣？
原來在他眼裡，維護自己的尊嚴小氣。
我笑了，笑得很諷刺：｢對，我小氣，所以請你出去。｣
陸承洲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冷淡。
隨即他的臉更難看了：｢你認真的？｣
｢因為一個玩笑，你要跟我翻臉？｣
｢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陸承洲，請你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拳頭得咯咯作響，努力制著脾氣：｢好，你要面子是吧？我讓沈雨給你道歉。｣
｢明天，當著全班的面，讓給你道歉。｣
｢不需要。｣
｢秦暖！｣
他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帶著抑不住的怒火，｢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要我怎麼做才滿意？｣
｢我想獨立生活，不想再當米蟲。｣
我看著他，聲音很平靜，｢陸承洲，我們之間本來就沒什麼關係，以後各走各的路吧。｣
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沒關係？十二年的，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
｢那請問，我們是什麼關係？｣
我反問他，聲音裡帶著一自嘲，｢青梅竹馬？朋友？還是你家的……米蟲？｣
陸承洲哽住了。
他張了張，卻說不出一個字。
｢你看，你自己都說不清楚。｣
我轉坐回電腦前，不再看他，｢門在那邊，請便。｣
｢還有，下次別隨便進生宿捨，這是違反校規的。｣
05
陸承洲走了。
摔門聲很大，整個樓道都能聽見，驚得隔壁宿捨的生紛紛探出頭來檢視。
室友陳琳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從晚會上帶回來的小蛋糕：｢哇，剛才那是陸承洲？你們吵架了？｣
把蛋糕放在桌上，關切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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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沒什麼。｣
｢別騙我了，整個學校都在傳你被沈雨辱的事。｣
陳琳在我邊坐下，氣憤地說，｢那個沈雨真不是東西，仗著自己漂亮就為所為。｣
｢聽說家裡很有錢，從小就習慣了被人捧著。｣
｢不過陸承洲也太過分了，怎麼能不護著你？｣
憤憤不平地繼續道，｢要是我男朋友這樣，我直接分手！｣
我苦笑：｢他為什麼要護著我？｣
｢他不是我男朋友。｣
｢你們不是青梅竹馬嗎？｣
陳琳驚訝地瞪大眼睛，｢全校都知道你們的關係啊。｣
｢青梅竹馬，不代表什麼。｣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兼職資訊，｢也許在別人眼裡，我們關係很親。｣
｢但在他心裡，我只是個需要施捨的可憐蟲。｣
陳琳沉默了一會兒，拍拍我的肩：｢要我說，離開他也好，省得被人說三道四。｣
｢一個男人如果不能在關鍵時刻保護你，要他何用？｣
｢對了，你在看什麼？｣
｢兼職資訊。｣
｢你要打工？｣陳琳更驚訝了，｢你不是一直在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