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住,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嗯,總不能真當米蟲。」
我自嘲地笑笑,「得學會養活自己。」
陳琳又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我有個學姐在咖啡店打工,生意很好,工資也不錯。」
「要不我幫你問問?人很好的。」
「謝謝。」
當晚,我就確定了咖啡店的兼職。
店長是個三十多歲的人,很幹練,聽說我是勤工儉學,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第二天一早,我六點就起床了。
以前這個時候,我會去陸家吃早餐。
陸媽媽會準備好熱騰騰的包子和豆漿,陸承洲會睡眼惺忪地下樓,頭髮糟糟的,像個沒睡醒的大男孩。
我們會一起坐在餐桌前,他一邊吃一邊跟我抱怨昨晚的作業太多,我一邊幫他整理書包一邊提醒他今天有什麼課。
然後我們一起去上學,路上會買兩杯茶,他總是把珍珠都挑給我。
現在,我在便利店買了個麵包和一瓶牛,匆匆趕去咖啡店。
新的生活,從今天開始。
06
咖啡店的工作不算累,但站一天下來,腳還是疼得像要斷了。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服務行業這麼辛苦。
要一直保持微笑,要記住每個客人的喜好,要在他們不耐煩的時候依然溫。
晚上八點,我才拖著疲憊的回到學校。
食堂已經關門了,我只能去小賣部買泡麵。
走到宿捨樓下,看見一個悉的影。
「秦暖。」
陸承洲站在路燈下,手裡提著一個保溫盒。
燈打在他臉上,讓他的表看起來有些憔悴。
「我媽讓我給你送飯。」
他把飯盒遞過來,聲音有些彆扭,「做了糖醋排骨,你最吃的。」
飯盒還是溫熱的,隔著蓋子都能聞到悉的香味。
我的肚子不爭氣地了一聲。
從早上到現在,我只吃了一個麵包,確實了。
但我沒有接:「謝謝阿姨的好意,我吃過了。」
「你吃過了?」
陸承洲挑眉,目在我上掃了一圈,「吃的什麼?」
「泡麵的味道我聞得出來。」
「這跟你沒關係。」
我繞過他要走,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燙,像是發燒了一樣。
「秦暖,你夠了!」
他的聲音帶著抑的怒意,「就因為一句話,你要跟我決裂?」
Advertisement
「你知不知道我媽有多擔心你?」
「做了一桌子菜等你,你不來,飯都吃不下。」
「不是一句話。」
我甩開他的手,手腕上留下了紅印,「是十二年的積累。」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陸承洲,你知道這十二年,別人怎麼看我嗎?」
「他們說我是靠著你們家的施捨活下來的可憐蟲。」
「他們說我死皮賴臉,沒有自尊。」
「他們說我配不上你,說我是攀高枝的野草。」
「而你呢?你從來沒有否認過。」
陸承洲愣住了,臉越來越蒼白:「我……」
「你預設了所有人的說法,包括沈雨的。」
我看著他,眼眶有些發酸,但我忍住了,「在你心裡,我確實就是個米蟲,對嗎?」
「一個需要你們家施捨才能活下去的可憐蟲。」
07
陸承洲像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都僵在那裡。
夜風很涼,吹起了他額前的碎髮。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轉上樓,沒有再回頭。
一週後,陸承洲的生日到了。
沈雨在朋友圈發了好幾條態,都是在幫陸承洲準備生日派對的照片。
【給承洲哥準備的驚喜,期待他的表~】
配圖是一個三層的蛋糕,上面寫著「承洲哥生日快樂」,還有很多心裝飾。
【佈置ing,心都要溢位來了】
是的氣球和綵帶,看起來像是在高階餐廳。
【某人說不用太隆重,但我偏要給他一個難忘的生日】
配圖裡約能看到陸承洲的背影。
陳琳撇撇:「真會裝,誰不知道想當陸太太。」
「這才開學多久啊,就這麼明目張膽。」
我沒說話,繼續整理咖啡店的賬單。
這一週,我每天都在咖啡店打工,已經基本悉了工作流程。
雖然累,但至能養活自己。
第一次拿到工資的時候,雖然不多,但那種靠自己努力賺來的覺,很踏實。
晚上十點,陸媽媽給我打電話。
我盯著螢幕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接了。
「暖暖,今天承洲生日,你來嗎?」
陸媽媽的聲音很溫,帶著小心翼翼。
「阿姨,我就不去了。」
「暖暖……」
Advertisement
陸媽媽嘆了口氣,「這孩子到底怎麼得罪你了?」
「阿姨跟他說了,讓他好好跟你道歉。」
「他這個人從小被慣壞了,不懂得諒別人。」
「沒有,我只是想獨立一些。」
我不想讓陸媽媽擔心,「阿姨,我很好,您別擔心。」
「那你最近吃得好嗎?要不阿姨給你送些菜?」
「我聽承洲說你在打工,很辛苦吧?」
「不用了阿姨,我很好。」
「真的不用送,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掛了電話,我繼續看書。
期中考試快到了,我不能落下功課。
雖然在打工,但學習依然是最重要的。
十點多,手機突然響了。
是陸承洲。
「你在哪?」
他的聲音有些含糊,聽起來像是喝了酒。
背景音很吵,能聽到音樂聲和別人的笑聲。
「宿捨。」
「下來。」
「有事?」
「我生日,你不打算說句生日快樂?」
他的聲音帶著醉意,還有一說不清的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