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來了，我聽到鑰匙轉的聲音。
何建推開門，我正坐在客廳沙發上。
「還沒睡？」他看了我一眼。
「等你。」我站起來，「手機給我看一下。」
「為什麼？」
「隨便看看。」
他猶豫了兩秒，把手機遞給我。
我解鎖，開啟微信。
置頂的兩個人，一個是蘇婉，一個是「媽」。
蘇婉是我閨，認識八年。
「媽」是他媽。
我看著這兩個名字，突然笑了。
「怎麼了？」何建問。
我抬起頭：「置頂的是你媽和我閨，唯獨沒有我這個老婆。」
他臉變了。
我把手機還給他，轉走向臥室。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他在客廳嘆氣。
1
我沒睡。
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何建沒進來，他在客廳睡。
凌晨三點，我拿起手機，給蘇婉發訊息。
「睡了嗎？」
五分鐘後，回了。
「還沒，怎麼了姐？」
「沒事，就是睡不著。」
「是不是和何建吵架了？」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十幾秒。
怎麼知道？
「沒有，你怎麼會這麼想？」
「覺你最近狀態不太好。」
我關掉聊天介面。
第二天早上，何建已經出門了。
餐桌上留了一張便條：「早飯在鍋裡，我先去公司了。」
我把便條團，扔進垃圾桶。
開啟他的信用卡賬單信箱。
碼是我生日，這點他倒是沒改。
最近三個月的賬單，每個月都有幾筆大額消費。
9月15號，某奢侈品店，5萬2。
10月8號，某酒店，8600。
11月3號，某西餐廳，3200。
我截圖，存到手機相簿的藏資料夾裡。
然後開啟微信，找到蘇婉。
的朋友圈，9月16號，曬了一條新項鍊。
配文：「謝謝寶貝的禮？？」
那條項鍊，我見過。
5萬塊，某奢侈品牌。
我放大照片，看清了項鍊上的logo。
和信用卡賬單上的店名一致。
手機響了。
何建打來的。
「喂？」
「晚上我媽要來家裡吃飯。」
「哦。」
「你去買點菜。」
「好。」
掛掉電話，我繼續翻他的賬單。
過去三年，類似的大額消費有67筆。
平均每個月2筆。
總金額，35萬。
我月薪1萬2，他月薪2萬5。
我們結婚時，房子首付80萬，我出了5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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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50萬，是我工作五年的存款25萬，加上父母給的25萬。
每個月房貸8千，我還5千，他還3千。
我每個月剩5千，存起來。
三年下來，我存了18萬。
他呢？
他給別人花了35萬。
我關掉手機，站起來去廚房。
冰箱裡的菜還夠，不用出去買。
但我還是換了服，出了門。
我去了何建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式。
看著對面的寫字樓。
何建在18層。
我等了兩個小時。
中午12點，他從大樓裡出來。
旁邊跟著一個人。
蘇婉。
他們一起走向停車場。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已經涼了。
他開車，坐副駕駛。
我打了輛車，跟上去。
他們去了一家西餐廳。
我坐在車裡，看著他們進去。
等了一個小時，他們出來了。
何建把蘇婉送到捷運站，自己開車回公司。
我讓司機掉頭，回家。
晚上六點，何建和他媽一起回來。
「媽，您來了。」我接過婆婆手裡的袋子。
「曉曉啊，最近怎麼樣？」
「好的。」
「和小建還好嗎？」
我看了何建一眼。
他低著頭玩手機。
「好的。」我重復。
吃飯的時候，婆婆一直在說話。
「小建他們公司最近很忙，你要諒一下。」
「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
「你們結婚三年了，是不是該要個孩子了？」
我夾菜，沒說話。
何建也不說話。
「你說是不是？」婆婆看著我。
「再等等吧。」我放下筷子。
「等什麼等？你都28了，再等就晚了。」
「媽，吃飯。」何建終于開口。
婆婆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飯後，婆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我在廚房洗碗。
何建的手機放在餐桌上。
我瞥了一眼。
螢幕亮了，是蘇婉發來的訊息。
「今天謝謝你啦，你麼麼噠？？」
我把碗放進水槽。
轉走到餐桌旁，拿起他的手機。
指紋解鎖。
開啟微信，看到蘇婉發的那條訊息。
往上翻。
1847條聊天記錄。
最早的一條，是三年前。
2022年12月5號。
我們結婚是2022年11月8號。
結婚不到一個月，他們就開始了。
我截圖，一張一張，全部存到雲盤。
然後刪除截圖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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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機放回原位。
婆婆還在看電視。
何建在臺打電話。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
開啟雲盤，看著那些聊天記錄。
「老婆今天加班，晚上不回來，你來家裡吧。」
「給你買的項鍊到了，明天給你。」
「最近在查賬單，你先別找我，等風頭過了。」
「我媽說你很乖，讓我對你好點。」
最後一條，我看了三遍。
他媽知道。
我關掉手機，躺在床上。
天花板很白，白得刺眼。
2
第二天，我請了假。
趁何建上班，我去了銀行。
列印了他所有的轉賬記錄。
從2022年12月到現在，給蘇婉轉賬67次。
總金額35萬2千。
最大的一筆，8萬，備註「買車首付」。
最小的一筆，520，備註「你」。
我把記錄裝進包裡。
然後去了蘇婉公司樓下。
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月薪8千。
中午12點，出來了。
一個人。
我跟了上去。
「婉婉。」
轉過，看到我，愣了一下。
「姐？你怎麼在這？」
「路過，想著來找你吃飯。」我笑。
「好啊！」
我們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廳。
點完菜，我看著。
「最近在忙什麼？」
「就那樣，每天加班。」嘆氣，「姐你好幸福，有何建照顧。」
「是嗎？」
「當然啊！他對你多好，我都羨慕死了。」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