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在婆家放完狠話，我拉著兒轉離開。
我著八十年代悉的街道和小巷，整個人都激到抖，我從未想過，還有機會重來一次。
今年的我 40 歲，並不算年輕，可對 80 歲，癱瘓在床時的人來說，現在的我正值壯年，是最好的年紀。
同樣的，17 歲的兒，也在最好的年紀。
更重要的是，我還沒有因為自己的愚蠢，葬送兒的人生，一切都還有彌補的可能。
八十年代初期，正是華國從計劃經濟走向市場經濟的開端。
可是大部分普通老百姓，仍然將集，將編制，視為唯一的正途。
那些初步嘗試做小生意的，有的取得了些功，但還是被很多人看不上。
這時候的我，是一名鞋廠工人，在生產車間，每天的工作都很辛苦，但是單位給我分了房。
丈夫又是一名老師，都算是有正經工作的人，日子過得還算可以。
家裡有三個孩子，大兒子與大兒只隔一歲，小兒子才 10 歲，都還在讀書。
相較于還在土裡刨食的兄弟姐妹，以及嫁得灰頭土臉的小姐妹來說，我的日子，算是相當不錯的。
我很珍惜這樣的生活，也慣常對丈夫各種忍讓，犧牲小家，維護他在公婆那邊的威嚴。
畢竟，雖然社會的思一直在進步一直在發展，但是我腦的傳統觀念，依然深固。
嫁了人，就該嫁隨，嫁狗隨狗，老了之後，一定是原配夫妻好。
家裡的兒子當然也比兒重要，畢竟，養兒防老嘛。
為了我心目中的「幸福」生活，這一年，我犧牲了兒的一生。
04.
我記得上一世，兒最終拗不過全家人的聲音，嫁給了木匠，沒過兩年，就開始鬧離婚。
離婚，人可是要被唾沫星子噴死的。
兒回到孃家，全家都反對離婚。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出胳膊給我看，上面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
我雖然心疼兒，可丈夫堅決反對兒離婚，最終我只能勸忍一忍。
還帶著兒子去木匠家鬧了一通，自覺已經給兒撐腰了。
看，孃家還得有兒子。
可自那時候開始，兒就極回孃家，就算回家，也很和我單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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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兒是怨我的，可人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後來，兒一聲不響地和人私奔，一時之間了街坊鄰居的笑話，還被組織接連不斷上門談話。
丈夫因為這事，責怪我沒有教育好兒。
大兒子結婚娶媳婦也被耽擱，怨氣沖天，不就發脾氣。
鞋廠效益又不好，我在外面賺外塊的事，也被舉報，丟了工作。
那段時間，可以說是外憂患。
再加上丈夫一家人說找人算命，說兒是喪門星，才害得家裡時運不濟，我對兒慢慢也有了怨。
母隔閡，因此越來越大。
再後來，國家政策完全放開，鼓勵個經濟發展。
我被到絕路，膽子大了起來，又能吃苦，索下海經商，日子才慢慢好起來。
這中間，我也託人找過兒，知道過得並不如意。
跟木匠的時候，被打壞了子，一直沒法生育。
和一起私奔的男人，也不是個好的，基本都靠兒養著。
我用錢打發了那個男的，又給兒安排了不錯的青年才俊。
本意是彌補兒，可兒得知後，然大怒，怒嗆我又想控制的人生。
丈夫和大兒子也說，兒不知好歹，活該日子越過越差，這一切都是自找的。
當時和兒大吵一架，控訴我毀了的人生，便消失在我的生命中，徹底和我斷親。
我只知道，小兒子會時不時的救濟兒，但只要我跟著一起上門，就會被兒趕出家門。
直到我癱瘓在床，無人照料時，是已經滄桑年老的兒，將我接回仄狹小的家中。
而我自以為老來伴的丈夫，和年輕時錯過的人，你儂我儂。
大兒子乃至丈夫家那些著我吸的親戚們，沒一個問候我一句，任我自自滅。
小兒子只顧和狐朋狗友四遊玩。
想到這裡，我渾憤怒的又燃了起來。
05.
按照記憶中的線路，順利回到廠裡分配的家中。
磚瓦房，採不好，空間也小，但有一個單獨的小院子，不過和鄰居還是共用廚房，上個廁所都要走上幾百米。
可在這個年代，能住上這樣的房，已屬幸事。
整個家中，只有兩間房。
我和丈夫一間，兩個兒子一間，而兒只有一張行軍床，白天會收起來，晚上再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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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怨兒時，只覺不知恩，斤斤計較，總記得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記恨父母。
以前覺得理所當然，當時不管誰家，都是以兒子為主，無論是上學、工作的資源，還是吃的喝的，都著兒子。
我孃家是，鄰裡鄰居是，人人都認一個理，「養兒防老」。
大兒子和大兒年歲相隔不遠，新服，第一個穿的，一定是兒子，新玩，第一個玩的，也是兒子。
現在回頭再看，只覺心頭揪著疼，眼窩發熱。
我口口聲聲，對兒和兒子的心是一樣的，可到頭來，大事小事，都讓不斷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