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我這裡時,聽話得不行。
我狠不下心,又難得工作不忙,就接送他上了幾天學。
也不知是不是時隔多年,再見到平南津。
讓我想起許多往事,心裡不太舒服。
送昭昭上下學路上。
我總有些恍惚,覺有人跟著我。
甚至有一瞬,我在後視鏡裡一晃而過的車影裡。
覺那像是平南津的車。
但回頭看過去,又一切如常。
直到週四上午,昭昭的老師忽然給我打電話說。
昭昭在學校惹了麻煩。
他平時貪玩,但向來有分寸,不會闖禍。
這是他學一年多來,頭一次被老師告狀。
我擔心他是了欺負,急切趕去了兒園。
我趕到老師的辦公室時,卻看到了神平靜的平南津。
和扶著肚子坐在沙發上、皺眉連聲抱怨著什麼的桑悅。
看到我進來,桑悅「噌」地站了起來。
面容震驚而嫌棄:
「怎麼又是你啊!
「桑榆,這不會真是你兒子吧?!」
我沒理會,詢問老師什麼況。
老師很是尷尬地跟我解釋:
「平先生帶太太來園裡,給腹中孩子預定學名額。
「傅昭昭小朋友在走廊上撞到了平太太的肚子。
「平先生的意思是hellip;hellip;
「孩子還小,道個歉就行。」
昭昭氣呼呼地站在一旁,顯然是不願意道歉。
老師這才打了電話,我過來。
昭昭紅著眼,半晌才氣憤小聲道:
「我出教室去上廁所,離很遠。
「是突然跑過來抓住我的手。
「我只是甩開了的手。」
他攥了拳頭,又有些害怕地看向我:
「媽媽,我沒有不聽話,沒有撞到阿姨的肚子。」
他兩歲多時,聽家裡的保姆嚼過舌。
說我並不希生下他,也不想養他。
後來傅星野雖然辭退了那個保姆。
但那之後,昭昭再貪玩。
到了我面前,還是變得格外聽話,甚至小心翼翼。
孩子小,卻什麼都明白。
我相信他,也很清楚桑悅的為人。
我走過去,將驚恐的昭昭攬進懷裡。
再看向老師道:
「那就看看監控吧。」
桑悅一瞬心虛,「噌」地站起來道:
「是南津說,他看著眼嘛。
「我想起他不就是你編的那個兒子,這才上去看了一眼。
Advertisement
「誰知道,拉他一下手都能生氣。」
平南津別開頭,看向了窗外。
眸底似有一瞬劃過的不自在。
我冷聲要求桑悅道了歉。
再安好昭昭,讓他回了教室。
我離開兒園,要去路邊打車回殯儀館。
後,平南津的聲音卻忽然響起:
「什麼時候生的?」
他的聲音融進風裡,被吹得帶了一點。
我站在路邊,沒有回頭:
「不關你的事。」
我聽到,後他腳步靠近過來的聲音。
深秋晌午的,將他頎長的影子,拉到我的前。
我忽然想起。
很多年前他在國旗臺上,桑悅的影子。
我無聲往旁邊挪了一步,避開了那道與我疊的影。
平南津走到了我側。
我看到他繃的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桑榆,我查了他的學資料。
「他現在讀中班,四歲半,不是三歲。」
7
我的指尖,倏然抖了一下。
我側目,平靜地看向他道:
「所以呢?」
平南津的眸底,浮起一溫和。
像是五年前那晚。
他給我承諾,說會對我負責,對婚姻負責時那樣的神。
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再朝我走近了一步,高大的影,覆住我的影子。
他沉聲:
「你喜歡孩子。
「但至hellip;hellip;我該有知權。」
我一時愣住。
我以為,他是知道了五年前我遭遇的事。
卻原來,他竟會生出這樣離譜的誤會。
我到無法理解:
「你懷疑昭昭是你的孩子?」
平南津的聲音裡,是極平靜的自信:
「不是懷疑。
「桑榆,這沒有第二種可能。」
我看了他好半晌,確定他不是會開玩笑的樣子。
我實在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平南津,我和你之間。
「有什麼可能出現一個孩子?」
我與他婚禮前,確實有過幾次。
但他的人生,永遠按部就班克己復禮。
哪怕在床上,也從來不會失去理智。
那時他在科研院裡異常忙碌,日裡連軸轉。
他還沒有力要一個孩子。
他沒有計劃的事,就永遠不會出現意外。
至,我不會為那個意外。
但現在,平南津眸底的溫和,漸漸去。
他盯著我道:
「凡事都有意外。
「發生過,就可能有孩子。」
Advertisement
「意外」這個詞,竟會從他裡說出來。
我不想再跟他爭辯,只平靜告知他:
「昭昭不是你的孩子。」
我手,要攔計程車。
平南津卻忽然手,拽回了我向街道上的手。
他看著我,那樣平靜又那樣執拗的語氣:
「他是我的孩子。」
我到惱怒不耐,用力拽回了自己的手。
平南津看著我的臉,似是看到了多新奇的東西:
「桑榆,你竟然也會生氣。」
我退開兩步,冷眼防備地瞪著他。
從前,他從不會這樣糾纏。
風捲起街邊枯葉,平南津的眼尾泛起一微紅。
他的聲音,第一次失去從前的平穩:
「能接家人塞給你的一切,包括要共度一生的丈夫。
「哪怕婚禮被丟下。
「仍可以一聲不吭生下孩子繼續生活。
「我以為像你這樣的人,永遠都能逆來順不知道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