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五年前,我發瘋大鬧的那大半年。
平家果然將訊息得很嚴實。
沒讓平南津得知半點,到任何影響。
有計程車開到我旁。
我手攔下,拉開車門上車。
後,是平南津的一聲:
「如果五年前,你父母塞給你的是個街邊乞丐。
「你也會接的是嗎?」
我關上車門,隔絕了他的聲線。
後視鏡裡,他垂在側的手,無聲攥。
週末傍晚,我下班離開殯儀館時。
忽然接到保姆電話說,昭昭不見了。
帶昭昭去商場買菜。
一轉頭的功夫,人就沒了。
那邊聲音驚恐萬分:
「我查了商場監控。
「好像是那位hellip;hellip;那位平先生抱走的。」
8
我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
在這一瞬,想起平南津站在街邊盯著我。
偏執而強的那一句:
「他是我的孩子。」
五年後再見到平南津的第一面,我以為他還是從前那樣。
永遠能裝出冷靜自持,道貌岸然。
但現在我突然發現,他變了。
或者該說,他更像是瘋了。
手機響了一下,有人發來一條簡訊。
上面是一研究院的地址。
我什麼也顧不上想,打車趕過去。
半路上手一直抖,眼前一片模糊。
我趕到研究院時。
平南津穿著白作服,把自己鎖在了基因檢測室裡。
我隔著門上的玻璃,看到了他拿在手裡的試管。
裡面裝著猩紅的樣本。
他垂著眼,作從容平靜。
正用化學試劑提取裡面的DNA。
他的學員站在一旁,為他遞工。
就好像,他不是非法帶走了別人的孩子,非法提取了他人的樣本。
而是在做,最普通不過的一次檢測。
我周慄,手瘋了般拼命捶門。
他聽得見,卻置若罔聞。
我牙關咯咯作響。
搬過走廊上的一張座椅,拼盡全力砸向門上的玻璃。
突兀而劇烈的一道聲響,吸引了研究院的一眾人過來。
平南津也終于側目,隔著玻璃看了我一眼。
他永遠平靜。
就像是五年前,他不聲不響離開。
留下我當那個歇斯底裡的瘋子。
座椅拼命砸向玻璃,直到終于砸出一道裂痕。
我的頭髮散開來。
趕過來的眾人,神震驚地不滿地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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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我一無所知。
從後臺提著婚紗襬走到臺前。
再猝然面對,洶湧的怪異的嘲諷的質疑的目。
聽到臺下的人議論,平南津給他父母發了資訊,逃婚出國了。
那些鋪天蓋地的聲音,如同海水瘋狂湧向我:
「南津做不出這種事的呀,他打小就最懂事知分寸。」
「是不是小兩口吵架了呀,兩人發生了什麼嗎?」
「桑家是高攀了平家的呀,是不是南津結的?」
「桑榆這孩子,雖說乖巧。
「配南津還是hellip;hellip;差了些的hellip;hellip;」
那些很久不再在我腦子裡撞擊的聲音。
再一次鮮活了起來。
我在劇烈的耳鳴聲裡,歇斯底裡繼續打砸玻璃。
歇斯底裡怒吼:
「把昭昭還給我!
「平南津,你滾出來!」
有研究院的人上前拉拽勸阻我,被我狠狠甩開。
他們皺眉不滿:
「平先生不可能帶走您的孩子。
「他的研究極其重要,不容打擾。
「您再這樣,我們只能報警。」
報警,報警hellip;hellip;
我猛地拉回一點理智。
我手忙腳拿出手機,要撥通報警電話。
實驗室的門,卻倏然開啟。
平南津將學員留在裡面,自己走了出來。
他垂眸看向我,看向我披頭散髮近乎瘋癲的模樣。
視線下移。
再看到我手機螢幕上,已輸的報警號碼。
他緩緩摘下手上的手套,垂眸沉聲問我:
「桑榆,你確定在見到孩子之前,要先報警嗎?」
我手上一抖,那個號碼沒能撥出去。
我不敢賭,我快要不認識眼前的人了。
我甚至忍不住想,他會不會是患上了什麼神疾病。
我攥手機,牙關打狠狠一掌扇到了他臉上。
「昭昭呢?!
「你到底把他放哪裡了!」
平南津挨了掌,臉偏向了一邊。
半邊臉留下紅痕,泛著蒼白。
他平靜將頭轉回來。
像是那時站在街邊,那樣固執的目:
「我會證明,他是我的孩子。」
9
那種被我死死了五年的,洶湧的恨。
在這一刻再次拼命囂著,想從心底掙出來。
我在赤紅的目裡瞪著他,聲線已只剩下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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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證明了,然後呢?」
平南津的角了。
垂在側的手,指節僵地蜷曲著。
這一次,他沒再說出話來。
我漸漸開始看不清他,也實在無法理解:
「平南津,你到底hellip;hellip;
「是想做什麼?」
證明我被他悔婚拋棄後。
在他在國外和桑悅恩五年時。
還能無怒無怨生下他的孩子。
證明他在如今帶著懷孕的桑悅回來後。
我還有多在意他的孩子。
證明我有多麼的下賤,多麼的沒有底線寡廉鮮恥嗎?
平南津看著我。
再近乎狼狽地,垂下眼避開了我的視線。
那樣艱地,似是說出極其難以啟齒的一句話。
「桑榆,我可能hellip;hellip;
「可能是有點後悔了。」
我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他後不後悔,又還與我有什麼關係?
我好半晌,也只近乎咬牙切齒,出來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