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hellip;hellip;那你休息,我也先出去。」
我無聲看著他走向門外。
半晌,吃力開口:
「能不能帶我,再去看看心理醫生?」
13
我能覺得到,我好像又病了。
那些很久沒再糾纏我的往事。
又開始在我腦海裡鑽出來,橫衝直撞。
五年前最痛苦的時候,我想放任自己病下去。
抑鬱症尋死,那就死了好了。
沒人在乎,我自己也不在乎了。
打不掉的孩子,失去的工作。
洶湧而來的責罵,滿目狼藉的餘生。
但現在,我不想再病了。
這五年裡,我其實想清楚了很多事。
當年的事我沒有錯,而傅星野和昭昭,也沒有錯。
那晚傅星野確實喝了酒。
他那時的抑鬱症也是真的,到了會出現幻覺和尋死的地步。
他父親出軌,將婚資產全部轉移。
母親重病,沒錢醫藥費。
他走投無路,跪到了他父親的小兒面前。
小兒將錢砸到他頭上的時候,他母親看到了。
那時他母親已病得很重,忘了自己治病要錢。
以為兒子也背叛了自己,為了錢去討好小兒。
他母親衝過去。
踉蹌著甩了他一掌,當場氣火攻心吐死了。
他母親死後不久。
他父親帶著小兒去外地,車禍死亡。
他沒有給母親解釋的機會,也沒有報復父親的機會。
只留下一筆鉅額產,給了他繼承。
那之後,他確診抑鬱。
他說:
「如果我真的就是臨死以為的那樣,多好。」
于是在外人眼裡,他了他母親臨死所以為的那樣。
拿著錢,了揮霍無度遊戲人間的二世子。
那時他所謂找我看狗。
只是希如果我喜歡的話,可以在他死後帶走他的狗。
他知道的。
我總是喜歡小孩子,喜歡小。
大概如桑悅從前嘲笑的那樣。
弱小無能的人,總是喜歡弱小無能的東西。
某種意義上來說。
其實那晚,更應該算是我強迫了他。
那之後,他一個已經準備好死亡的人。
被我像鬼一樣纏上。
面對我懷上的孩子,面對出生的昭昭。
面對我最惡毒的咒罵,面對我捅進他裡的刀子。
傅星野回過來,看向躺在床上的我,指尖不安地蜷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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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小心翼翼點頭:
「好。」
我回了心理診所。
時隔多年,再一次接封閉治療。
心理催眠加上藥治療。
將我心裡被勾出的那些過往,再一次塵封到心底。
我還是無法忘記過去。
但再回想起那些時,痛苦和絕緒,再次漸漸淡化。
走出心理診室重見天的那天,我回憶五年前的事。
覺更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
我不太記得對平南津的恨。
也不太記得,曾經怎樣喜歡過他了。
心理醫生對傅星野說:
「治療效果跟四年前那次一樣,算是很好。
「桑小姐自己已經願意淡忘。
「心理催眠只是輔助達自的意願。」
他又單獨住傅星野,跟他代其他的事。
我走到窗前,看向外面明的。
樹梢上長出新芽,又到了春天。
我像是多年前那樣。
又想起那個坐在教室最後一排、乖乖上課乖乖考試的桑榆。
我想,會好起來的。
早就已經好起來了。
那些不好的事,都已經是過去了。
我將手出窗外,了外面的。
旁,卻忽然有人衝過來。
我側目看過去。
就看到桑悅面目猙獰怨恨,又帶著窮途末路的絕。
將一燒杯什麼東西,狠狠潑向我的臉。
像是,平南津實驗室裡的東西。
我本能躲避,抬手迅速擋住側臉。
那杯東西潑到了我的右手上,再淌到我的手臂上。
手上剎那傳來刺骨的灼燒的劇痛。
14
桑悅死死盯著我。
癲狂大笑,又流了滿臉的眼淚。
不遠的傅星野衝過來。
將手上的手機,猛地砸向了桑悅。
手機砸中了桑悅的一隻眼睛,的眸底迅速湧起赤紅。
不知是緒過激,還是流出的。
尖聲痛了一聲,還要朝我撲過來。
平南津不知從哪冒出來,狠狠一腳踹到了心口。
摔出去,頭重重砸到了牆上。
我被傅星野抱住,找醫生做急理。
後,是桑悅聲嘶力竭的聲音:
「平南津,你憑什麼打我!
「你憑什麼?!
「是你追著我出國的啊!
「你說不就不,我在國外苦等了你五年!
「要不是你,我不會落到現在,連孩子是誰的都不知道!」
平南津急步朝我追過來,冰冷的聲音回應桑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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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等我。
「你只是給自己在國外放縱,找個藉口。」
桑悅嘶聲慟哭,聲線愈發尖銳:
「我不管,我不管!
「就是因為你!
「你要對我負責,要對我的孩子負責!
「五年前你就是為我丟掉桑榆的!
「你裝什麼,現在又天天想著法子來找!」
警察很快趕來,拷住了還在撒潑大鬧的桑悅。
又尖銳喊:
「是那個賤人,搶我的男人!
「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
「警察叔叔,你們要給我做主啊!」
從小就是這樣。
做的再過分的事,都不會承認錯誤。
這是打出生開始,爸媽教的道理。
永遠是被驕縱的那個,永遠不會有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