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了上來,在我下車時,堵住了我的去路。
幾天不見,他憔悴了很多,眼下的烏青很重,鬍子拉碴,上的服也還是昨天那一套。
「晚晚。」他聲音沙啞,眼睛裡佈滿了紅。
「撲通」一聲,他竟然當著我的面,跪下了。
一個四十歲的男人,一個在外面風無限的上市公司老闆,就這麼毫無尊嚴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聲淚俱下,抓著我的腳,「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竅,我被那個狐狸迷了心竅。你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開始細數我們從大學相到結婚生子的點點滴滴,試圖用溫打我。
他說他最的人始終是我和兒,說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
我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心中一片冰冷的嘲諷。
如果不是我手裡握著他的命脈,他此刻恐怕還在另一個人的溫鄉裡,罵我是個不懂事的瘋婆子。
我的臉上,卻流出恰到好的「猶豫」和「心」。
「江川,你起來吧。」我扶了他一下,但很快鬆開了手,「你這樣,讓別人看見了不好。」
他順勢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僥倖的希。
「晚晚,你肯原諒我了?」
我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江川,你傷的不是我,是念念。家長會那天,有多難過,你知道嗎?這件事,對的心理造了多大的創傷,你想過嗎?」
我把一切都歸結到兒上。
因為我知道,這是他目前唯一的肋,也是他最急于修復的關係。
他果然上鉤了。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錯。」他急切地表態,「我會補償念念的,我什麼都願意為做。」
「是嗎?」我看著他,淡淡地開口,「除非……你拿出點真正的誠意來。」
「什麼誠意?你說,只要我能做到。」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把你私人持有的公司份,轉20%到念念的名下。就當是你這個父親,對缺席多年的補償,也是未來長的保障。」
江…川的臉瞬間僵住了。
份,那是他的命子,是他掌控公司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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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的表,幾乎要從臉上溢位來。
「晚晚,這個……是不是太多了點?公司現在況不太好……」
「是嗎?」我冷笑一聲,「況不好,你還有錢給白薇買車買房?江川,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加了最後一稻草。
「不然,我就只能帶著我手裡的這些證據,比如你挪用公款的流水,去和你公司的對家,或者稅務部門,好好聊聊了。」
「你放心,我以前是做什麼的,你比誰都清楚。整理一份讓他們滿意的材料,對我來說,不難。」
他的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他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一邊是20%的份,一邊是敗名裂,甚至牢獄之災。
這道選擇題,並不難做。
為了讓我儘快撤銷對他財務的封鎖,為了穩住我這個能隨時引他的「後方」,他最終咬著牙,從牙裡出了一個字。
「好。」
第二天,在律師的見證下,我們簽下了權轉讓協議。
當他用抖的手寫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我知道,套在他脖子上的絞索,又收了一圈。
而他,還天真地以為,這只是破財消災。
06
拿到了權,江川以為終于穩住了我。
他開始迫不及待地想要修復他那岌岌可危的「好父親」形象。
他買通了保安,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出現在了我家門口。
這次,我讓他進來了。
我需要讓念念,親手斬斷他最後的幻想。
「念念,爸爸給你買了你最想要的那個天文遠鏡,還有全套的樂高。」江川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試圖去拉兒的手。
江念禮貌地讓他進了門,卻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的。
的眼神,疏離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謝謝,不過不用了。」
江川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開始打親牌,訴說自己這些年在外打拼有多辛苦,工作有多忙,說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讓過上最好的生活。
他說得聲並茂,眼眶都紅了。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我幾乎都要被他了。
江念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話。
等他說完,才平靜地開口:「說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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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愣住了。
江念沒有等他回答,轉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幾秒鐘後,抱出了一個沉甸甸的箱子。
「砰」的一聲,把箱子放在江川面前的茶几上,然後開啟。
裡面,是滿滿一箱子的獎盃、獎狀、金牌。
在客廳明亮的燈下,那些榮譽閃閃發,刺得江川幾乎睜不開眼。
江念從裡面拿出一塊金牌,放在江川面前。
「小學三年級,我第一次參加奧數比賽,你說公司有重要的客戶要見,不能來。這是我拿的第一個省級一等獎。」
又拿出一張市三好學生的獎狀。
「小學畢業典禮,老師讓我作為優秀畢業生發言,我希你能來。你答應了,但前一天晚上你說要臨時出差。這是那天的獎狀。」
再拿出一份重點高中的錄取通知書。
「國中三年,所有的家長會,你一次沒來過。這是我的中考狀元通知書,我考了全市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