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正傻了。
我在病房裡哭得撕心裂肺。
沒人知道這是一個多麼艱難的決定。
我想起孩子小時候偎在我懷裡,聲氣喊我媽媽的樣子,痛徹心扉。
但是,我又想起他在我墳頭嘮叨著他渣爹的功偉績:「媽,爸爸的工資這麼多年都給了你。
他養活我們一大家子也不容易。
你若有靈就保佑祝福他和趙媽媽吧。」
我雖是鬼也被氣得七竅生煙。
他那渣爹哪給過我一分錢?
不過是那時他想見爸爸想得厲害,問我是不是爸爸不他。
我看著他失落又可憐的樣子,于心不忍,便說爸爸非常非常他。
爸爸是因為特殊原因,才不能陪伴他的。
爸爸把每個月的工資全寄來養他了。
每到他的生日,我也以他爸爸的名義給他送禮。
是我裝得太好,兒子才沒看出破綻嗎?
仔細想想,本不是。
每個禮都是依著他當時的需求買的,他渣爹本不在他邊,又怎麼能知道他的需求?
再說了,他明明早就和他爸有了聯係。
他爸的錢都花在趙梅和他們生的兒上,何曾給他買過什麼?
我的工資才全花在養他們老小上了。
到死穿的服都是十多年前買的,都洗得發白了。
我和他爹的生活形鮮明的對比,難道他真的看不明白嗎?
不,他是自己不想明白的。
他親爹和趙梅有錢又好看,還不嚴管他,趙梅還特別會哄人。
心偏則暗,他心裡是向著他們的,便不想明白了。
想起他喊著我的仇人媽媽,送仇人高奢禮。
而我的生日,他連生日快樂都沒說過。
他覺得我沒有文化,這種儀式的東西,我不配有。
我只配任勞任怨地養活他們老小。
想起他在墳前委屈地直叨叨,說是為了我才忍了那麼多年。
既然我讓你來到這個世界那麼大委屈,那你乾脆就別來到這個世界吧!
今早劉正前腳追趙梅出了門,我後面就喝了藏紅花。
那是之前我媽媽為了我痛經專門寄給我的,正好用上了。
決定雖然做了,可是心真的好痛。
醫生剛說出那句「孩子沒保住」,我便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
我以為自己是表演,可卻是連我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真切的絞痛,痛徹心扉。
Advertisement
為了孩子的不得見天日,也為了我悲慘的前世。
7
出院的時候,劉正來接我。
一同來的還有他爸媽。
他說,讓他們來照顧我的小月子。
我心裡冷笑。
他的爸媽又是什麼好東西?
前世,他倆是在我要生兒子前來的,說是要照顧我坐月子。
可是他們哪裡照顧過我?
月子裡說不知道我口味,天天給我煮白菜湯。
我沒有水,他們就冷嘲熱諷,說我虧待了他們的孫子。
我那時很老實,自己躲在被窩裡哭,還怕被人發現。
我照顧了他們二十年,生老病死全是我一人擔著的。
尤其是他媽,癱瘓了近十年。
我照顧到死,上都沒得過一褥瘡。
就這樣,他們明知道劉正在哪裡,到死也沒向我一句。
他們甚至還會見面。
可是他們不捨得拖累劉正,便一直賴在我這裡,心安理得地著我的付出。
再想想兒子,他也曾對我孺慕深。
是什麼時候變的呢?
就是他們兩個人一再的在兒子跟前說,你媽沒用,你媽沒文化,你爸很厲害,你爸養的我們……
久而久之,兒子就疏遠了我,把他爸爸當了英雄。
趙梅作為連他爸爸都萬分崇敬珍惜的人,自然也就了他得到認同的人。
我和兒子今世無緣,一半是因為他們兩個人造的。
現在,他們送上門來,我自是不會放過他們。
劉正把我接回去的時候,小心翼翼。
「小雪,別難過了,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泣道:「那也不是這個孩子。他沒的多冤枉啊。殺他的是趙梅。趙梅人呢?」
「那個……」他言又止,還是開了口,「趙梅那邊,我代表你原諒了。
不是有意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以為我是鐵石心腸了,還是忍不住地心痛。
「憑什麼?憑什麼說無意,我的孩子就白白地沒了?」
「那邊調查結束了,說不是敵特。我知道你不想見,便讓先回去了。」
我氣得大哭:「劉正,你還是個人嗎?是你的殺子仇人啊。
你就這麼放過了?怎麼連一個面對面的道歉都不需要嗎?
Advertisement
還是你心疼?
要麼讓道歉,要麼我們離婚!」
「離婚?你瞎說什麼?我不會和你離婚的。我一輩子都不會和你離婚的。」
他鄭重承諾,還帶著幾分施捨。
他以為我只是生氣,但還是深著他的。
我火冒三丈,一個耳扇了過去。
這一掌,我使足了力道,前世今生的仇恨全聚在一起了。
劉正的頭一下子被我打偏了去。
他媽不樂意了:「孩子沒生下來,那就是沒緣分,說明他是討債的。是喜事。」
我發瘋般撓的臉:「你說的是人話嗎?是人話嗎?我剛沒了孩子,你說他是討債鬼?是喜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