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我,你到底是因為什麼不開心?」
「是因為每天下班回來要做家務?」
「還是因為hellip;hellip;你想莫名其妙地改掉新家大門的碼,卻不肯告訴我真正的原因?」
前面我說那麼多,楚騫的臉上始終掛著一種無奈又疲憊的神。
可當我把最後那句話說出口,他的表終于裂開了。
他猛地甩開我的肩膀,聲音拔高。
「哪來的什麼真的原因?」
「我就是覺得搬了新家,就應該做一些新的改變,為什麼改10,這個理由我也告訴過你了!」
「你不僅不信我,還要在這裡怪氣地冤枉我?」
「喬芸,你是不是有病啊!」
看吧。
男人果然都是這樣。
他不在意的事,你就算說到天上去,他都懶得跟你計較。
只有真的到他的痛了,他才會瞬間破防,跳起來跟你急。
他現在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恰恰證明了一切。
5
門被楚騫摔得震天響。
這個神經病又奪門而出了。
我一時之間都沒法分辨,這個人到底是因為覺得自己足夠有理,氣到必須用摔門的力度來表達憤怒。
還是因為他心裡門兒清,這房子姓喬不姓楚,他住得理虧,只能用這種方式狼狽跑路。
沒過一會兒,手機嗡嗡地震起來。
是小唐,楚騫的發小。
他開了個傢俱店,因為離得近,經常一起吃飯,是個實誠的小夥子。
現在這個房子裡大半的傢俱,都是在他那兒買的。
我劃開接聽,還沒開口,小唐那著急忙慌的嗓門就從聽筒裡衝了出來。
「喬姐!你和楚哥怎麼了?」
「兩口子吵架歸吵架,別把人往外趕啊!」
「他大半夜跑我這兒來,非要拉著我現在就把最後一批傢俱給他送到新家去!」
我聽著他的話,腦子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他這麼著急把那個地方裝修佈置好,怕是等不及要邀請別人了。
藉著和我生氣的由頭,還能在他這實誠朋友面前,做足一副盡委屈、卻忍辱負重顧全大局的絕世好男人模樣。
果不其然。
小唐那頭頓了頓,又開始苦口婆心地勸。
「喬姐,你聽我說,現在像楚哥這樣的男人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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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了架不跟你撒氣,自己跑出來冷著臉幹活。」
「你倆都結婚了,還有了綿綿,有什麼矛盾是不能坐下來說開的啊?」
我停頓了一會兒,假裝是真聽進去了。
然後對著聽筒,聲音放得又輕又,還帶著點懊悔。
「謝謝你啊小唐。」
「你說得對,是我太衝了,不該跟他那麼吵的。」
「我真沒想到,他生著氣,還惦念著去收拾新家。」
我的語氣聽起來愧疚極了。
然後,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話鋒一轉。
「對了小唐,我記得你上次給你朋友道歉,不是買了個電子小狗嗎?」
「就是那個能在家裡跑來跑去,還能遠端視頻通話的那個。」
「能不能hellip;hellip;借我用幾天?」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真誠。
「我也學學你,用這個跟楚騫道個歉吧。」
小唐一聽這話,立刻慷慨激昂起來。
「沒問題啊喬姐!當然沒問題!我等下就給你找出來!」
「那太好了。」
我乘勝追擊,提出了我的最終目的。
「你能不能再幫我個忙,悄悄地把這個電子狗,跟這批傢俱一起送到新家那邊?」
「我想hellip;hellip;給他個驚喜。」
小唐不僅滿口答應,還反過來羨慕我們。
「喬姐你放心!我保證辦得妥妥的!」
「說真的,你倆也太配了,吵完馬上就緒穩定了,不打不鬧的。」
「等綿綿週歲宴的時候,我們一定來吃飯!」
掛了電話,我將手機扔在沙發上。
當晚,小唐就把電子狗的賬號碼發了過來。
還附帶一條訊息:喬姐,登就能用了,能在家裡隨便走,還能看到對方,跟對方說話。
我回了個「謝謝」。
然後關掉手機,靜靜地靠在沙發上。
萬事俱備。
就等著魚自己上鉤了。
6
接下來的幾天,楚騫都睡在新家那邊。
一條訊息也沒給我發過。
看來這次是真的氣了。
我們共同的朋友圈子早就炸了鍋。
人人都知道他楚騫和我吵架,一個人跑去鳥不拉屎的新區,辛辛苦苦當「開荒牛」收拾新家。
他這副盡委屈又堅韌不拔的模樣,演給誰看呢。
朋友們都覺得他雖然沒跟我見面,但也沒升級矛盾,已經算是冷靜和剋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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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幫「和事佬」排著隊來做我的思想工作。
「芸芸啊,差不多就行了。」
「楚騫那人你還不知道嗎,就是個悶葫蘆,他肯定也後悔了,你給他個臺階下唄。」
「日子是自己過的,太倔了,最後難的還是自己。」
我手機開著擴音,一邊心不在焉地塗著指甲油,一邊嗯嗯啊啊地答應下來。
「我知道了,這事兒我也有不對。」
「等我忙完手頭這堆事就去負荊請罪。」
電話那頭的朋友如釋重負,又叮囑了我幾句才結束通話。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他那邊還是沒靜。
週五快下班的時候,我忍不住想,楚騫到底在幹什麼。
他會不會已經憋不住了?
還是說,他對我其實也有一點愧疚?
畢竟吵架的起因,錯不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