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開始積極備孕。
甚至一起去做了全套的檢,像一對真正為未來打算的夫妻。
醫生看著報告,笑著說:「二位狀況都非常好,很適合要孩子,放輕鬆就行。」
我拿著那張一切指標正常的報告單,覺像拿到了通往幸福的門票。
沈羨安站在我邊,接過單子,仔細摺好,放進大口袋。
他始終很配合。
我們又開始了流水線一樣的生活。
我算著排卵期,在日曆上圈出重要的日子。
接下來的日子,備孕了我們生活的主旋律。
他沒有拒絕,甚至主幫我下載了幾個健康 App。
偶爾,他也會問我今天吃了什麼,有沒有按時吃葉酸。
我們開始努力備孕。
起初,我帶著一雀躍和期待。
我穿著真睡地躺在他側,到他的溫。
他也會嘗試靠近,親吻我的頭髮,呼吸拂過我的耳畔。
但是,每當氣氛漸濃,他總會突然停下。
第一次,我以為他只是太累。他側過,背對我,說:「抱歉,可能今天太累了。」
第二次,我安自己,或許是力大。他會翻過,輕輕抱我一下,但手僵地搭在我肩上,就沒有更深的作了。
第三次……他甚至不再我。只是沉默地,疲憊地,躺在我邊,盯著天花板。
他好像,和我,不行了。
比語言更誠實。
他的,用一種我無法反駁的方式,清清楚楚地告訴我:
他確確實實不我了。
他甚至,在排斥我。
13
這天下班,我係上圍,親手做了一桌子菜。
鬆鼠鱖魚,響油鱔糊,都是他從前最吃的。
他推門進來時,飯菜的香氣正濃。
他站在玄關,換鞋的作都慢了半拍。
我看見他走到餐桌前,明顯僵起來。
他大概以為,這是又一次「備孕」的訊號,餐桌是我心佈置的戰場。
我看著他戒備的神,苦笑起來。
「吃飯吧。」
我解下圍,語氣平靜。
然後,我從櫃子裡拿出一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
「備孕,醫生說最好不要喝酒。」
「今天喝一點。」
我把杯子遞給他。
他眼裡全是疑,但還是接過了酒杯。
清脆的杯聲,像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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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嗎?大三那年,你為了追我,在我宿捨樓下彈吉他,唱了一晚上歌。」
我晃著杯裡的酒,看著他。
他愣了一下,似乎也沉浸到回憶裡,角有了一點弧度。
「嗯,第二天嗓子都啞了。」
「你第一次帶我回家,叔叔阿姨特別喜歡我,你得意了好幾天。」
他的眼神愈發和,融化了所有防備。
「當然記得。」
「再給我唱一遍大學時追我那首歌吧。」
他愣了一瞬,還是輕聲開了口:
【天空好想下雨,
【我好想住你隔壁,
【傻站在你家樓下,抬起頭數烏雲……】
燭下,我們好像回到了從前。
他眼裡的溫,是我許久未見的珍寶。
我看著他,也笑了。
然後,我放下酒杯,輕聲說:
「沈羨安,我們離婚吧。」
14
歌聲戛然而止。
他眼裡的溫碎了,慣常平靜的表終于裂出一道。
「江離,你……」他結滾,試圖組織語言,「你喝多了?」
我搖搖頭,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不需要家人,沈羨安。
「我需要一個人。」
這話像一記重拳,打在他臉上。
他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我從未見過的驚慌。
我卻依舊平靜地看著他。
「你別說氣話。」他走過來,想抓住我的手,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急切,
「人怎麼可能保證一輩子都對方?激總會消失的。但我可以跟你保證,我絕對不會出軌,永遠不會!」
他試圖說服我,也像在說服自己。
「我們現在這樣,才是大多數夫妻的常態。平平淡淡,互相扶持,這有什麼不好?」
我沒有回答。
看著他焦急辯解的樣子,我出手臂,他的手僵在半空。
原來在他眼裡,沒有的婚姻,是「常態」。
我繞開他,徑直走向客房。
他跟在我後,還在不停地說著什麼。
那些話像嗡嗡作響的蒼蠅,模糊不清。
我關上門,反鎖。
我靠在門板上,拿出手機,開啟租房。
螢幕的照亮我毫無表的臉,我手指,一排排「一室一廳,拎包住」的房源資訊,在我眼前掠過。
「明天早上九點,一起去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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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門板,我的聲音堅定有力。
15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客廳空無一人。
玄關,沈羨安的鞋不見了。
也好,省去了出門前的尷尬。
九點整,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有點刺眼。
我給他發了條資訊:我到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機始終安靜。
一個小時後,他還是沒來。
電話撥過去,無人接聽。
資訊石沉大海。
我一個人坐在冰冷的長椅上,像個傻子。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一不。
他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提著一個紙袋,小心翼翼地換鞋,像個上門的客人。
「我買了你吃的蛋糕。」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聲音很輕。
是芒果慕斯。
他絕口不提早上的失約,也不提離婚兩個字,好像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然後,他幾乎逃也似的進了廚房。
「我……去做飯。」
叮叮噹噹的聲音傳來,笨拙又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