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下午說「再囉嗦天就黑了」。
怪不得吃完晚飯他急著走。
怪不得那次在小巷子裡明明「看見」了我,卻沒有幫忙。
那是去年發生的事。
夜裡,我結束兼職回學校的路上,遇到了壞人。
他捂住我的把我往暗巷裡帶。
我努力地掙扎,踩到了空的寶特瓶。
恰好有人經過,往這邊看了一眼。
發現是梁景深時,我以為自己得救了。
結果卻是他掃了一眼又別過頭去。
幸好我後面遇到了周天,才沒有出事。
我彎了彎,「梁景深,原來是我誤會你了。」
「什麼?」
我搖搖頭,牽著他上臺階,進門。
全屋燈亮,燈火通明。
梁景深忽而讓我閉眼。
還用綢帶矇住了我的眼睛。
看過昨晚許發給我的小視頻,我明白這是梁景深的特殊好。
無助地吞了吞嚨後,我抓了他的手指。
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覺得口乾舌燥。
梁景深帶著我往裡走。
一分一秒都變得漫長。
直到一聲「生日快樂」在耳邊迴響。
梁景深扯下我臉上的綢帶,明不期而至。
鬱金香花海裡,修竹一般的梁景深站在中央。
他說:「曾菀宜,祝你生日快樂。」
與此同時,夜空煙花炸開。
我從未想過,自己的名字有一天會在空中綻放。
好浪漫。
璀璨落幕,喧囂重新歸于沉寂。
我怔愣著著梁景深,心復雜。
儘管知道這是他的手段,但我依然會因為這場只為我一個人燃放的煙花開心。
梁景深帶我走到餐廳許願吹蠟燭。
等燭全部熄滅時,他突然說:「我知道你許了什麼願。」
「什麼。」
「要許多許多的錢。」
「說出來不靈了。」
梁景深的目乍然間變得溫。
「靈的,你就是會有許多錢。」
我似是被他蠱,湊近踮腳吻上了他的。
梁景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推開我,耳尖紅得快要滴。
「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這算什麼?
拒還迎嗎?
我都答應陪他一晚了還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但梁景深卻完全不敢看我,甚至背過子。
「我……我去下洗手間。」
以我富的知識儲備,這是……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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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這一步了,就不用再磨蹭了吧。
早點結束不好麼?
想到這裡,我拉住梁景深:
「我準備好了,來吧。」
9
四周靜悄悄的,我睜開一隻眼睛,只看到梁景深傷的臉。
他眼睛似乎帶著水汽,眼眶鼻頭都有些紅。
「你怎麼了?」
梁景深眼尾落下一滴淚。
「你以為,我讓你陪我一晚,是……是那個?」
那不然呢?
換誰都會這麼覺得吧。
「你讓我買的東西,是……」
說到這裡,梁景深的臉更紅了。
他吞了吞嚨,「我不是那個意思。」
腦中繃著那弦,忽然就鬆弛下來。
我怔怔地著梁景深。
不是那個意思是什麼意思?
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氣,下定了某種決心。
「算了不管了,我還是直接和你說吧。」
「曾菀宜,我喜歡你很久了。在育場看到你哭時就喜歡上了,但是你喜歡周天,看你們那麼好,我也就不打算表白。」
「我是個不會說話的人,一句大眼蛙就把你惹哭了。要是在一起,肯定還會說錯很多話。」
「所以,暗……還適合我的。」
說到這裡,梁景深憨憨地撓了撓頭。
那為什麼現在又說了呢?
「我本來想,就一直這樣守著你好了。但是上個月,我家裡打算安排我出國,再有幾天我就要離開了。」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糾結要不要表明心意,理智告訴我不要,但衝說做人要勇敢。」
「可我實在不是個勇敢的人,尤其聽到天和人打電話說起你借錢為媽媽治病的事後更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的喜歡在你家人的安康面前,不值一提。」
「只是,我總想為你做些什麼。我知道你不會平白無故接我的好意,所以想出了這麼一個易。既解決你眼前的困境,又讓我在臨走之前實現一下心願。」
我下意識地問:「什麼心願?」
「陪你過一次生日。」
「我想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對你說生日快樂。」
顱轟鳴一片,我從未想到梁景深喜歡我。
我沉默了好久,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瞭然地安我:「你不用有心理負擔,也不需要回應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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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你是我的意願——」
轟隆一聲,我記得天氣預報說今夜有雷雨。
風雨,似乎就要來了。
雷聲漸歇時,我和梁景深才聽見有敲門聲。
他去打開門。
周天,就站在門口。
腔起伏不停,雙目赤紅。
10
我不知道周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以為他是來找梁景深,我識趣地走回花房,打算把空間留給他們。
但周天拉住了我。
「你和景深怎麼在一起?」
梁景深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很明顯,過生日啊。」
周天這才記起來,是我的生日。
他出牽強的笑,「生日快樂寶寶。」
我掙,拉開距離。
「周天,我記得我們已經分手了,你不用這樣。」
他眼尾紅得更厲害,「我沒答應,也不同意。」
可也沒挽留不是嗎?
「就因為我沒給你借錢就要分手?」
「是。」
都說看一個人是不是真的你,就要看他爭吵時怎麼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