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滿臉不悅，直接擺手拒絕，「你害得我丟那麼大的臉，我不去。」
他扭坐在沙發玩手機。
不知看到了什麼，他喊我名字。
「念念，那個家長會幾點開始？」
6
我爸到了學校，看也不看我一眼，反而在人群中找來找去。
我還以為他在找徐婷婷母呢，沒想到徑直走到李明紀邊，笑得一臉諂。
「李總，太巧了，我們又見面了，這不，我給兒開家長會來了！」
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麼，聊著聊著，關係好像變得特別融洽。
原本冰山似得李明紀也逐漸出笑容。
「爸爸！」
徐婷婷抬手給我爸打招呼，差點沒把我爸嚇暈過去。
我爸連忙鎖定徐婷婷的母親張蘭，快速過去小聲耳語，片刻後，張蘭一臉嗔怪摟著徐婷婷朝另外一邊走去。
做完這一切，我爸心虛地朝我這邊看。
看到我正低頭看書，他長舒一口氣，信步朝我走過來。
「爸爸來了，你在哪裡坐？」
大場上，我們班的座位依舊按照班裡位置排序，李明紀兒子是隔壁班的，正好在我們旁邊。
我拉著我爸來到座位，和張蘭母面面相覷，明顯看得到，徐婷婷呼吸急促，眼底噴火。
好像現在才意識到，口中的爸爸，實際上是我的爸爸。
爸爸也是十分心虛，不停給張蘭使眼。
徐婷婷全程氣鼓鼓，彷彿故意耍子。
而我全程當做視若無睹，臺上開始頒獎，這次去參加市小學生作文比賽的有二十多個。
但只有我拿了第一名，其他都是第三名。
一番客套致辭後，開啟頒獎儀式。
聽到我的名字，我眼前一亮。
爸爸也興地不得了，一直對李明紀說：「我兒得獎了，我兒學習還是很不錯的。」
下一秒，班主任朝我看來：「現在，有請我們的周念同學朗讀的獲獎作文——我的清潔工爸爸。」我爸剛扯起的笑，瞬間凝固在邊。
臉上陡然漲紅。
而我，下角譏諷地冷笑，輕快上臺開始我的作文朗誦。
「我的爸爸周振華，是一名優秀的清潔工，他每天早出晚歸，不辭辛苦地為我們清掃整個城市的環境，地上的一沙一紙，都是爸爸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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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從來沒在爸爸臉上，看到過那麼多表。
由于他剛才說的很大聲，所有人都朝他看去。
有人竊竊私語。
「是清潔工嗎？看穿著不像啊？」
「這麼年輕就去幹清潔工，難以理解，一般不是退休了沒什麼事，才會去掃大街嗎？」
「聽說清潔工的工資很低，他養不了家吧？」
「……」
爸爸的臉，從紅轉青，又從青轉黑。
一旁李明紀越往下聽，表越沉，聽到後面，他終于忍不住。
「我現在開始懷疑，你裡沒一句實話！」
「我再說一遍，合作的事免談！」
說完這話，李明紀直接換了位置。
爸爸再也繃不住，想解釋，又怕影響別人，偏偏這時，班主任快步拉著他走向講臺。
跟著，各種鏡頭話筒對準了他。
熾熱的聚燈下，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你兒這麼懂事，沒想過換別的工作多賺點錢改善生活嗎？」
「目前清潔工收如何？」
「聽到兒這篇文章，你心有什麼？」
爸爸冷汗連連，看到臺下議論紛紛，他大腦一片空白，結結想說點什麼。
又有記者立刻恍然大悟。
「難道周爸爸在壯年時期選擇清潔工這份工作，是因為患有結？」
「天呢，周爸爸真是殘志堅，難怪兒這麼優秀。」
班主任也被‘真相’到了，拉著我爸的手語氣殷切：「周爸爸，我有個主意，或許可以幫到你。」
「你看，我們全校老師統一穿的就是皮鞋，以後由你負責幫我們皮鞋，這樣也能夠增加你的固定收。」
臺下不知誰抬頭說了一句好。
而後掌聲雷。
爸爸掙扎著想走，卻被越來越多人摁住，採訪，安，合影。
等一切結束時。
爸爸臉黑到像中毒了似得。
我從來沒見過如此沉默，震怒的爸爸。
他一言不發往外走，我抱著書包跟在他後面。
此時此刻，他還不知道，他的輝形象早已傳播在網路，甚至有新聞打算擬定他作本市最爸爸候選者之一。
回家路上，遇到有人加塞堵車。
爸爸氣得摁喇叭，開啟車窗出國粹。
對面那車司機看到我爸，噗嗤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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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不是那個清潔工爸爸嗎？開的這是什麼車？幾百年前的雪鐵龍？」
「罵人的時候也不結啊。」
爸爸氣急敗壞：「你他媽才是清潔工，你才是！老子用錢砸死你信不信？」
我到很好笑。
不是自己說自己是清潔工嗎？
大家都以為你是，怎麼還發起火來了？
8
「都怪你，都怪你胡說八道，寫的什麼破作文！」
爸爸一回家，重重摔門衝我大吼。
我立馬嚎啕大哭。
「我哪裡錯了？」
媽媽衝過來摟住我，問清楚原由，扭頭看向爸爸：「對啊，我兒哪裡錯了？」
爸爸張，卻不知說什麼。
畢竟，是他自己裝窮，自己說自己辛苦，又是清潔工，又給人皮鞋。
現在他有苦難說，有口難言。
純屬活該！
可這口氣，爸爸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