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訂婚，日後能不能結，還要看你的本事。
「梁小姐，我要提醒你一句，豪門闊太不是那麼好當的。
「你不如主退出，日後還能保留一份面。」
我沉默地站在那裡，像是被憑空扇了一掌。
宋雅茹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轉與其他貴婦寒暄去了。
一年後，我和霍衍舟穩定，開始籌劃婚禮。
我們的婚禮定在 1 月 24 日。
那是大師心算出的好日子。
然而那幾天，恰逢港城 59 年一遇的特大寒。
寒肆。
大帽山，大嶼山，飛鵝山出現凍雨和霜降，市區氣溫驟降。
港城教育局首次因寒凍宣佈全港兒園及小學停課。
部分山區道路因結冰封閉，行人通阻。
民眾安全服務隊展開大規模救援行，出多架直升機。
大師算出的好日子，實在算不上吉利。
59 年一遇的特大寒，恰好被我和霍衍舟趕上。
婚禮不得不取消。
霍衍舟的母親幸災樂禍，笑著打趣。
「衍舟啊，我說什麼來著？有些事，強求不來。
「連老天爺都看不過眼，這婚禮，本來就不應該辦。」
我站在一旁，大腦一片空白。
霍衍舟攥我的手安我，不悅地打斷他母親的話。
「媽，如果您不能祝福我們，至請保持沉默。
「這只是意外，不管有沒有婚姻，我霍衍舟娶定梁頌恩了。」
「如果我這輩子有負于梁頌恩，就我眾叛親離，不得善終，橫死街頭。」
霍衍舟的掌心乾燥而溫暖，源源不斷地將熱量傳給我。
「頌恩，別在意我媽的話。
「娶你的是我，要和你過一輩子的，也是我。」
那時的霍衍舟，眼神熾熱，誓言鏗鏘。
雖然挨了他母親一掌，但毫不肯退讓。
看著他為我們的未來力爭取的樣子，我篤定地認為，任何風雨都不足為懼。
後知後覺我才明白，有些誓言，本不必宣之于口。
因為歲月，註定讓所有人失。
……
4
婚後，我的生活驟然被奢侈品和奉承包圍。
出有司機接送。
邊接的人，非富即貴。
有參加不完的慈善晚宴、名流派對。
起初，我像誤名利場的灰姑娘，小心翼翼，努力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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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衍舟總是笑著安我。
「放鬆點，頌恩，你是霍家未來的主人。」
婚後，霍衍舟總喜歡和我黏在一起。
我隨口提一句喜歡某位藝家的畫。
過幾天，他便真的拍下了那位藝家的代表作。
我喜歡上一家甜品店，他二話不說，每天親自開車去小店給我買熱騰騰的紅豆沙。
我寵若驚，惴惴不安地制止。
「你這樣，讓我怎麼安心呢？
「你的時間那麼寶貴，卻願花費在這些小事上。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我，我怎麼接這種落差呢？」
霍衍舟喜歡用一個吻堵住我的話。
「頌恩，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相信我呢？」
「這一輩子，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同你分開。」
……
霍衍舟是個極好的伴。
他教我品鑒年份不同的紅酒。
告訴我各大家族背後有哪些盤錯節的關係。
他試圖將我拉進他的世界，與我共他家族的榮。
但我始終像個格格不的異類。
在太太們的茶話會上，們興致地討論著最新拍賣會的珠寶，或是某家需要家族蔭庇才能拿到會員資格的俱樂部。
們聊的遊艇、賽馬、海外資產配置，離我過去二十多年的生活太遙遠。
即使我能上話，說出個所以然來，們也會裝作沒聽到，換一個話題重新聊。
所有人都對我客氣。
但那客氣背後，是刻意的疏離。
在眾人眼裡，我不過是運氣好，一朝飛上枝頭，變了凰。
我的家世，在普通人面前還算面。
但在霍家這樣的豪門面前，不值一提。
霍衍舟的母親經常「提點」我。
「你這搭配，太跳了，不夠穩重。」
「見到李太，應該先問候先生最近的生意。你那樣直接誇項鏈好看，顯得很淺薄。」
「慈善不是真讓你去幹活，捐個錢個面就好了，不要抱那些臟兮兮的小朋友，萬一有什麼病怎麼辦？」
每一次，我都覺得自己像個努力背詞卻百出的演員。
……
霍家的規矩多如牛。
用餐時餐不能發出聲響。
走路要脊背直。
對人不必太客氣，否則會失了霍太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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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高高在上，那才能顯示出霍家人的高貴。
宋雅茹說，等著別人恭維就好了，何必俯下子做出親民姿態？
可我本來就是一個普通市民，又談何親民呢？
有太多豪門規矩，我難以理解，更無法適應。
最煎熬的時刻，長條餐桌旁，霍老爺子坐在主位，宋雅茹和幾位叔伯嬸母分坐兩側。
我同小輩妯娌坐在一起，必須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談舉止，拿出霍太的風範，生怕禮儀不周，不夠圓面，被抓住話柄。
婚姻最初的激，在日復一日的階層差異和家族力下，慢慢被消耗。
……
婚後第三年，霍衍舟第一次忘記我的生日。
那天，他被狗仔拍到陪另一個人在黎挑選珠寶。
我哭過，鬧過，歇斯底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