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偉怕是忘了，他現在這份工作，還是我弟弟當初託人幫他找的。
我深吸一口氣：【麻煩你看清楚收貨地址再說話，你兒子不用衛生紙？】
他一下子噎住了，眼神晴不定。
我奪回手機，直接推門而出。
我怕再待下去，自己也會變和他一樣不可理喻的人。
4
我明白了，他這是嫌棄我不賺錢了。
嫁給陳立偉二十年，我做了整整二十年的家庭主婦。
這段婚姻，把我從一個開朗的，磨了一個終日圍著灶臺轉的中年人。
年輕時，我本來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後來經人介紹認識了陳立偉，相覺得合適，就順理章結了婚。
婚後第三年，兒子陳豪出生。
婆婆遠在鄉下過不來，而我弟弟家的孩子也剛出生，我媽一個人帶兩個孩子，實在疲力盡。
我們也想過請育兒嫂，但去市場一問，靠譜的育兒嫂工資比我們倆的月薪都高。
陳立偉勸我辭職，安心在家帶孩子。
他說：【把孩子給外人，你能放心嗎，你那份文職工作也沒什麼上升空間，不如把家照顧好，讓我沒有後顧之憂，專心賺錢。】
他還保證：【等孩子上了兒園，不需要時刻看著了，你再去上班，我絕不攔著。】
我搖了。
兒子是早產兒，質比同齡孩子弱，給外人，我確實不放心。
陳立偉為了表決心，當場把工資卡給我，說以後掙的每一分錢都歸我管，他會努力讓我們過上好日子。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還有什麼可猶豫的？于是，他主外我主的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陳豪三歲上兒園，我重新準備找工作。
陳立偉卻為難地說：【兒園五點放學，我倆誰都接不了，怎麼辦？】
陳豪七歲上小學，我再次打算面試。
他猶猶豫豫：【現在人販子太猖狂了，豪豪自己回家不安全。】
陳豪十三歲上初一，我覺得是時候了，他已經是個大孩子，同小區還有好幾個同學一起上下學，很安全。
可這次，陳立偉直接發了火。
【兒子人生最關鍵的就是這六年，你為了那點錢就不管他了？哪有你這樣當媽的！】
親戚朋友也都勸我以孩子為重，儘管心裡憋屈，我還是再一次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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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二十年如一日。
我曾經以為，雖然不富裕，但至他理解我的付出，掙的錢也都給家裡，算是一種相濡以沫。
可直到兒子上了大學，陳立偉才終于原形畢。
原來在他眼裡，這麼多年，一直只是他在【養】著我。
5
我在外面走了很久，直到天漸暗，才慢慢踱回家。
路上兒子打來視頻，興高采烈地說在學校適應得很好，正要和室友一起去吃飯。
他察覺到我的緒不對，小心翼翼地問：【媽，是不是爸又惹你生氣了？】
我沒忍住，把事原原本本告訴了他。
兒子大大咧咧地安我：【多大點兒事啊，別生氣了媽，我去說說我爸！】
說完，他發來一張團購券，笑嘻嘻地哄我。
【你不是總說吃甜的會開心嗎？我給你買了杯茶，直接去店裡拿就行。】
兒子的孝順讓我心裡一暖，抑的緒也散了大半。
我拿著茶回到家，陳立偉正坐在沙發上，一臉怒容地瞪著我。
看到我手裡的茶，他瞇起眼睛，從牙裡出一句話。
【呦，真闊氣，我可捨不得喝這麼貴的東西，我為了省錢，恨不得天天接自來水喝。】
【還好意思找兒子告狀？周曉，你真是不知道不要臉三個字怎麼寫！讓兒子知道媽是個米蟲，你很榮是吧？！】
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抄起手邊的抱枕狠狠砸過去：【陳立偉！你發什麼瘋！你到底想怎樣？！】
【我是吃白飯的是嗎？這房子是自己打掃的？你那些髒服是自己跳進洗機裡的？兒子是一下子就長大的嗎？！】
【你要是這麼不滿意，乾脆離婚！】
聽到【離婚】兩個字，他眼神閃爍了一下，卻仍固執地開口。
【你沒上班，這些活不就是你該做的嗎？我又沒虧待你，工資全都給你了。】
【我不是不讓你花錢，是覺得你現在太大手大腳，這麼多年沒上過班，你本不知道掙錢有多難，兒子以後用錢的地方還多，我力也大，只是想讓你學會過日子。】
【周曉，你這一點真的應該跟我媽學一學，你知道的，我爸走得早，我媽撿廢品挖野菜供我上學，每個月就賺三百塊還能存一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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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語氣彷彿做出了巨大讓步。
【這樣，以後我每個月給你開500塊親付，你負責家裡日常開銷，剩下的我給兒子存起來。我能看到明細，真要不夠你再跟我商量。】
我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著他。
五百塊，甚至不夠一個大學生一個月的生活費。
他卻讓我用這點錢維持一個家的開支？
何況，他小時候是什麼年代？那是什麼價，跟現在能一樣嗎？
【陳立偉，你瘋了嗎？五百塊能幹什麼？！】
【你要覺得你媽會過日子，把接過來，把這五百塊給你媽，讓每個月再存二百五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