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裡的貧困生弄丟了班費,正在被大家圍攻。
我抬起手,指向正準備英雄救的富二代江銘:
「班費不是你拿的嗎?」
眾人震驚,而我深藏功與名。
不為別的,我剛得知貧困生是真千金。
而我,是那個被掉包的假千金。
1.
林曉的肩膀在抖。
劣質校服洗得發白,領口有些線。
垂著頭,手指死死摳著舊書包帶子,周圍七八舌的指責幾乎把淹沒。
「班費一直是你保管的,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了八百?」
「林曉,大家都難的,這錢是給山區孩子買書的……」
「如果不是你做的,你就把你的書包翻出來我們看看呀?」
「就是就是!」
「你不敢,是不是心虛呀?」
附和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林曉猛地抬頭,臉漲得通紅,眼眶裡蓄滿了淚,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我沒拿!」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眼前的空氣裡,又開始飄著半明彈幕,兩天了,跟卡了 BUG 的 VR 眼鏡似的,甩都甩不掉。
【名場面!江大自導自演英雄救現場!】
【賭五,江銘口袋裡還有一張皺的鈔票沒理幹凈!】
【接下來就是富二代而出舌戰群儒,小百花主上拯救的白馬王子,然後剛好沒過多久小白花真千金的份暴,打臉假千金,再和男主甜甜,幸福一生!】
【笑死,追求不反手誣陷,low 穿地心好嗎?】
【樓上的,你懂什麼,男主也是因為主才會這樣的,這可是真假千金甜寵文!】
【惡毒配還擱這發呆?沒多久就要被發現是假千金卷鋪蓋走人咯!】
最後一條彈幕加飄紅,狠狠撞進我眼裡。惡毒配,假千金這幾個字像燒紅的針,猝不及防扎進太,突突地跳著疼。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手指開手機螢幕,點開那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自從能看到彈幕後,我就的把我和林曉以及我媽的頭髮拿去做了親子鑒定,結果跟彈幕說的一樣,我是個假千金。
得到這個結果後,我只用了不到一秒鐘的思考時間,就決定瞞下來。笑死,誰不瞞誰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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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的映在我面無表的臉上。講臺上,班長老王還在試圖維持秩序,但顯然不住越來越激的議論。
江銘就是在這時候「恰到好」地站起的。
他今天穿了件價格不菲的牌衛,頭髮特意抓過,臉上帶著那種練習過很多次的、介于關切和仗義之間的表,朝林曉那邊走去。
「大家冷靜點,」他聲音朗朗,帶著一子「主持公道」的味道,「事沒弄清楚之前,怎麼能隨便懷疑同學?林曉家裡是困難,但正因為困難,才更不可能做這種事,這是人品問題!」
他走到林曉邊,手很自然地就要往單薄的肩膀上搭,聲音低,顯得溫又可靠:「別怕,林曉,我相信你。錢的事,大家再好好找找,實在不行……」
彈幕瞬間瘋了,麻麻幾乎糊住我整個視野:
【來了來了!男主的經典臺詞「錢我墊了」!】
【這可是男主定的地方!】
【男主他超!】
【yue!用他爹貪汙來的錢充大方是吧?】
【樓上的,你的心是鐵做的嗎!怎麼油鹽不進!】
江銘的指尖即將到林曉肩頭校服布料的前一秒,我「哐」一聲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金屬刮地面的聲音尖利刺耳,全班瞬間一靜,連老王都詫異地看過來。
幾十道目聚焦在我上,我沒看他們,徑直走到講臺邊,拔下老王的投影儀連接線,進自己的手機介面。
「江銘,」我抬起眼,看向僵在原地的男主角,晃了晃手裡已經調到監控畫面的手機,聲音在過分安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清楚,「演夠了嗎?」
「班費,」我頓了頓,指尖點選播放,「不是你昨天放學後,回來拿的嗎?」
2.
高畫質監控畫面被投在白幕上,角度有點偏,但足夠清晰。
放學後空無一人的教室,江銘吹著口哨溜達進來,目標明確地走向講臺,掏出備用鑰匙——他作為育委員,自然是有教室備用鑰匙的。
然後他打開鐵皮班費箱,出裡面一疊紅鈔票,數出八張塞進自己兜,作練得像演練過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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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對著攝像頭原先所在的大致方向,扯著角笑了一下,帶著一種惡作劇得逞的輕蔑。
教室裡死寂了幾秒,隨即嘩然!
「江銘!怎麼是你!」老王第一個吼出來,臉氣得通紅。
「我靠!賊喊捉賊啊!」
「還說什麼墊上,用班費墊班費?真牛!」
剛才還圍在林曉邊的人群,瞬間調轉矛頭。
江銘那張心打理的臉,此刻彩紛呈,紅白錯,最後漲豬肝。「這不是……沈夏你偽造!這攝像頭早就壞了!」他指著我,氣急敗壞。
「哦?」我慢條斯理地切換手機畫面,調出另一段,「你說的是你上周三弄壞的那個攝像頭嗎?巧了,後勤報修前,我用舊手機臨時補了一個,充電寶供電,就藏在飲水機後面。你要不要看看那天你是怎麼『失手』把攝像頭敲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