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很平靜地問：「那麼，你們打算怎麼辦？」
我的冷靜顯然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沈夫人起抱住了我：「夏夏，其實我最開始知道的時候，怕你不開心，是想過只要你的。你是我從小帶大的，你的第一次翻，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媽媽，我都歷歷在目，我照顧了十多年的小姑娘，怎麼捨得不要了呢。」
「可是緣真的好神奇，想到曉曉那張跟我們相似的臉，我的心就忍不住變得好。再加上我們調查了曉曉，現在很困難，我和你爸爸會覺得好虧欠，可不可以我們把接回來，你們好好相？」
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或者你實在接不了的話，我們把曉曉安排在另一個房子裡，我們兩邊跑，兩邊陪，可以嗎？」
原來，我的媽媽，真的很我，無關緣。
【嗚嗚嗚這是什麼神仙媽媽？】
【哎，代我自己，一個是從小養大的，一個是親生的，手心手背都是，兩個都想要！】
【誰還記得這是個甜寵文嗎？】
【樓上的，家人的甜寵也是甜寵呀！】
「媽媽，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沈夫人拘謹地了角。
「明天我去把曉曉接回來，我要當姐姐。」
沈夫人喜極而泣：「好好好，媽媽都答應你。明天你去接曉曉回來，爸爸媽媽在家佈置房間。」
11.
我站在林曉那間小屋門口時，天剛下過雨，屋簷還在滴水。
敲門前，我把手心的汗在子上了又。門開了，林曉扎著鬆垮的馬尾，套著件起球的舊，看見是我，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無措地拽了拽下擺。
「沈夏？你怎麼……」
「能進去說嗎？」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屋裡比上次來整潔了些，窗臺上多了個小寶特瓶，著幾枝路邊常見的白野花。
幾件洗得發白的服疊放在床頭，舊書桌上的習題冊摞得整整齊齊。顯然剛在寫作業，草稿紙上麻麻。
我放下袋子，環顧四周，心裡那酸又泛上來。這裡和沈家別墅，像是兩個世界。
林曉給我倒了杯溫水，塑料杯壁有點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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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我握著杯子，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視線，「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在我對面的小凳子上坐下，雙手乖乖放在膝蓋上，像等待老師提問的學生，眼神清澈而疑。
彈幕在這一刻變得稀，彷彿也屏住了呼吸。
我吸了口氣，從隨的包裡拿出那份親子鑒定報告的復印件，輕輕推到面前。
「你先看看這個。」
林曉低頭，目落在紙上。起初是不解，隨即是茫然，當看清那些字句時，的手指猛地蜷起來，住了膝蓋上的舊子布料。
抬起頭，臉瞬間褪得幹幹凈凈，微微哆嗦著，看看報告，又看看我，眼裡全是難以置信的驚濤駭浪。
「這……這是什麼意思？」聲音輕得像羽，一就要碎掉。
「意思是，」我直視著驟然紅了的眼眶，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清晰，「你才是沈家的親生兒。親子鑒定已經做了。我是那個被抱錯的孩子。」
「不……這不可能……」聲音發抖，搖頭，「沈夏，你別開這種玩笑……」試圖扯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不是玩笑。」
房間裡死寂。
只有窗外遠模糊的車流聲，和墻上老式掛鐘單調的滴答。
林曉像是被凍住了，維持著那個姿勢，只有膛在劇烈起伏，眼淚毫無徵兆地大顆大顆滾落，砸在報告紙上，暈開一小團痕。沒哭出聲，只是死死咬著下，直到那裡泛出青白。
過了很久，啞著嗓子，幾乎是用氣音問：「你……早就知道了？」
「比你早一點。」我沒有瞞，「我開始確實想瞞，可後來，我覺得，你不應該過這樣的生活。所以，我這個佔了位置的姐姐，來接妹妹回家。林曉，你願意……跟我回去嗎？」
猛地一震，漉漉的眼睛瞪大。
「接我……回家？」
「對，回沈家。回你真正的家。」
林曉的眼淚流得更兇了，抬手用力捂住臉，瘦削的肩膀劇烈地抖起來，抑的、破碎的嗚咽從指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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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勸，只是把紙巾盒輕輕推過去，安靜地等著。
彈幕此刻才重新活躍，卻不再喧鬧：
【我的眼淚不值錢……】
【曉曉哭得我心都碎了，終于不是一個人了。】
【沈夏好溫啊，「接妹妹回家」，這句話太了。】
【原生家庭的和沈夏的坦誠，這一刻都給了林曉安全吧。】
過了好一會兒，林曉的哭聲漸漸低下去，變噎。乾眼淚，鼻尖和眼睛都是紅的，看著那份被淚水打的報告，又看看我，眼神復雜得像一團麻。
「那……那你呢？」忽然問，聲音破碎，「你怎麼辦？你會不會難？」
我沒想到在這種時候，第一個關心的居然是這個。
「我？」我笑了笑，有點無奈，也有點釋然，「我當然是你姐姐啦。林曉，緣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他們你，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開始你，只是缺席了十幾年。現在，他們想彌補，也想繼續我。我們……試試看，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