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八千元對于任何一個農村家庭來說都是一筆鉅款。
那之後幾乎一整年家裡都沒有見過葷腥。
過年的時候我在大媽家吃了兩個圓子，差點當場掉眼淚。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我這輩子一定要吃豬吃到夠。
節食省下了八千塊，八千塊換來了弟弟的出生。
可當時小小的我並不知道，弟弟的出生才是我不幸人生的開始。
我擁有弟弟的同時，失去了爸爸媽媽。
4、
一開始弟弟很小，我爸媽倒沒有表現得很明顯。
等他稍微懂事一點後，那些差距才一點點顯現出來。
比如家裡的伙食總是據他的喜好來。
比如家裡的零食總是要讓他先挑。
再比如，他們開始討厭我方方面面表現出來的強勢。
我媽總是不願意承認我比弟弟強。
他總是用男孩後勁大來掩飾弟弟當下的不足。
也總會以「孩子上了高中就不行了」來打擊我。。
後來我上了高中。
我總是將第二名甩得很遠。
我媽有一天忽然跟我說，有點後悔讓我念高中。
的是很矛盾的。
其實很聰明，有很多我書上的題，一看就懂。
曾經跟我說過，我績好，沒準是踩了的基因。
因為從一年級到五年級都是全班第一。
五年級以後就輟學了。
因為要下來照顧剛剛出生的弟弟。
命運對很差，無力反抗。
所以曾對我許下諾言，只要我想上，一定會跟我。
可這樣一個人，你還是會說出那一句，後悔讓我上高中。
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為弟弟有可能考不上。
不想讓弟弟為別人的笑話。
也不想讓弟弟總是生活在我的影當中。
我腸轆轆地從家走到學校。
路過校門口的早飯攤子時，我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之前我媽每個月給我五百塊錢，用來一天吃三頓飯。
其實不太夠，我基本一天會買兩次飯。
早上的時候去食堂買兩個饅頭兩個包子。
早上吃一個饅頭一個包子，剩下來的兩個留著晚上吃。
中午會正兒八經地吃一頓飯。
學校食堂的飯菜談不上可口，但絕對能吃飽。
所以其實我一次也沒有在攤上吃過早飯。
可能是因為今天尤其，我不由自主地在蛋灌餅的攤前站了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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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闆看了我兩眼，問我吃什麼。
我趕擺了擺手，說自己沒有帶錢。
老闆立刻說道：「沒有關係，你明天帶給我好了。真的忘記了，就當叔叔請你吃。」
我獲得了人生中第一塊蛋灌餅。
我必須承認，那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東西，沒有之一。
我的夢想改變了。
我這輩子要吃蛋灌餅吃到夠。
5、
我弟對于補課很不熱衷。
發現補課老師是我之後，他變得更加漫不經心。
他每天吃飽喝足後，坐在課桌前。
像一隻小和尚似的，有口無心地唸叨。
教了兩天，我只能說他是真的狗屁不通。
我問了他好幾次，今後到底打算怎麼辦？
是想要去唸中專，還是考高中？
他吊兒郎當地蹺著，對我說道：「這是我自己能決定的嗎？我想考高中我也考不上啊。」
我媽正好進來送水果，聽到這話立刻炸了。
沖著我就是一頓劈頭蓋臉地罵：「你又在鼓你弟弟什麼？你幹什麼要給他兩個選擇？」
「你自己怎麼知道要考高中要讀大學，到你弟弟這你就問他是不是要上中專？你自己怎麼不去上中專？」
用手點了點我弟弟的頭：「小兔崽子，我警告你啊，別想別的心思，必須給我念高中。」
我弟隨手翻了一下桌上的課本，說道：「但我確實都看不懂，要不媽咱們算了吧。主要我也不想影響我姐學習。」
我媽立刻罵他：「你要是真的怕耽誤你姐你就快點學，你早一天學會早一天回學校上晚自習。」
我弟嘟嘟囔囔道：「關鍵講的我也聽不懂啊，本不是按照我們這種解法來的，也太傲慢了。總是預設很多問題我都懂，但其實我本就不懂。」
我猜我媽本沒聽懂我弟什麼意思。
但是聽懂了傲慢兩個字。
轉過頭就沖我說道：「你到底有什麼可傲慢的？不就是考了幾次第一嗎？我告訴你，考第一也沒有用。」
我爸接著也說了句：「那也是有用的，沒考第一，你兒子初中的擇校費哪來的？」
我媽想捂我爸的已經來不及了。
6、
我瞪大了雙眼看著他們倆。
那倆人左顧右盼，就是不敢看我。
我弟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坐在旁邊，彷彿這一切都跟他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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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了轉筆覺得無聊，就藉口出去找他那些狐朋狗友。
剛從椅子上站起來，便被我了下去。
我指著他問我媽：「所以他的擇校費到底哪來的？」
我媽支支吾吾了好一陣，說了一句：「不是把家裡的老母豬還有母、鴨子那些全賣了嗎？」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看：「還有嗎？靠這些完全不夠吧，我弟擇校費到底多錢？肯定不是八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