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千對我來說就像一個魔咒一樣。
聽到這個數字就覺要應激。
「你不告訴我也沒關係,回頭我去學校一問就知道了,畢竟那破學校也不只是他一個擇校去讀的混子。」
我弟弟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
他立馬從板凳上跳起來,說不行。
「他們不說我來說,前前後後一共了十來萬吧。請教育局的哥哥吃飯都搭進去一萬塊了。」
十萬塊。
這對于當時的我來說,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這恐怕我就算是去夢裡,也不敢肖想的數字。
「所以其實我考上省重點了,你卻因為現在的高中給我發了獎金,一直瞞著我,說我肯定沒考上。」
「然後把我的獎學金用于給弟弟上初中,高昂的擇校費。」
我一定是說對了。
因為對面兩個人的表真的很彩。
他們已經從一開始的拒不承認,到慢慢鬆。
最後無可奈何地總結了一句:「當時確實也沒辦法了。」
短短這麼一句話。
竟讓我真的品出了人間百味。
不是他們的百味,是我的。
有憤怒、傷心、失以及難以描述的苦不堪言。
7、
中考的時候我考了市裡的第一名。
我當時最中意的是省一中。
那裡素來有「小清北」的稱。
我們這種落後市區難得有能考得上的。
但我那一年中考發揮得還不錯。
那時家裡剛剛通上電話,績出來那一陣,經常有老師打電話來。
過了沒多久,我媽憾地跟我說,跟省中差了三分。
好些老師打電話是為了安我。
我是有點失落的,一連好幾天都不理人。
我媽把我打發到我大姨家住了一個月才回來。
等回來的時候,高中的錄取通知書已經到了。
是市一中的。
他們不停地給我灌輸「寧做頭不作尾」的觀念。
那時候雖然心裡不服氣,但覺得他們是關心我的,還用。
此刻想起來只覺得諷刺異常。
我問我媽媽:「所以那些電話是來找我的?後面送我出去散心也是故意的?」
我媽見我語氣不善,臉也不太好了:「你們那些老師還煩人,個個打電話跑來勸,後來還有人跑到家裡來了。」
「我不把你送出去,你不也得跟著後面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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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現在不也讀得好?是金子在哪都會發,你去省中不一定有現在績好。」
「快別想那麼多了,你這三年都讀下來了,現在說後悔也來不及了呀。」
「當務之急,讓你弟弟也考上你現在這個高中,不然將來等著他拖你後吧。」
說完後思慮了一陣:「嘖,你說當時嘉嘉如果再晚生一年就好了,你給你們學校考個狀元,直接把嘉嘉捎進去讀高一,那簡直就是兩全其了。」
8、
我已經麻木到不想生氣了。
我忽然想起了我初三的班主任。
他一直誇我是個有靈氣的小姑娘,也一直堅信我能去省中。
中考之前他就跟我說,你只要正常發揮就可以,進了省中,你現在真正證明自己了,農村孩也是會讀書的。
我的中考分數出來,他是第一個知道的。
我還在等著佔線的電話空出來,他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
他在電話裡非常激地跟我說:「了,劉若,咱們這是可以進校史的績了。市狀元,我在學校等你來填志願。」
可是我沒有去學校。
我媽說學校已經打來電話跟他們確認過了。
沒過兩天,我媽就把我送上了大。
再回來已經是市一中的學生。
我背著書包就往外走,我媽在後面追了我兩步。
到門口的時候,呵斥了我兩聲,我沒回頭。
我一直跑一直跑,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到了汽車站。
我毫不猶豫地上一輛車。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離開這裡。
一切就好像冥冥中註定一樣。
我忽然聽到了車報站,車停在了省一中的門口。
我鬼使神差地下了車。
正值上晚自習的高峰期,周圍全是背著書包的學生。
恍惚間我以為自己也是他們其中的一員。
跟著人流往校門走。
突然被擁的人群絆了一跤。
我抬頭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大門,又看了看不遠氣派的大樓。
我如夢初醒般怔怔地看著。
這所我夢想中的學校,這是我離它最近的一次。
它跟我想象中的一樣。
著百年學府的輝煌和昂揚。
我忽然被人拍了拍肩頭:「劉若?你怎麼在這裡?」
9、
我愣愣地回過頭,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是以前一起參加過競賽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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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是初中時候的事。
上了高中以後,走競賽路線的就要去市裡或者省裡上競賽班了。
我爸媽不同意。
理由很簡單,家裡沒有辦法再負擔了。
于是我就沒有再繼續了。
對方見到我還開心:「我聽說你中考考得很好,還以為能在這裡到你,後來劉老師跟我說你留在市裡讀書了,大家還可惜的。」
其實我有點想不起來他的名字了。
只依稀記得,考過好幾次第三名,所以競賽班的老師開玩笑喊他「三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