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艱難地開了口:「三三,你跟劉老師還有聯係嗎?」
他挑了挑眉:「當然,你們初中部的競賽班還是他在帶啊。」
他忽然反應過來:「你不會是來找他的吧?你怎麼知道他這兩天正好帶班過來?」
「他正好在嗎?」
「對啊,昨天晚上他還請我們吃披薩了。我知道他住在哪兒,你陪我進去上一節晚自習,我就帶你去。」
我驚訝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我可以嗎?」
他似乎領會錯了我的意思:「這有什麼不可以,你可是他徒!」
「我是說,我可以跟你一起進去參加晚自習嗎?」
他笑了一下,把他上的校服下來披在我上。
又像變戲似的,從他書包裡又掏出一件係在腰上:「走吧,到班上就說你是我競賽班的同學就可以了。大家都埋頭學自己的,沒人注意到你的。」
10、
從沒想過有朝一日還能進省一中。
背著書包的我,想象自己也是其中一員。
越往裡走,我的腳步越輕盈。
有種夢真的飄忽。
小夥伴在我耳邊說什麼,我沒有聽清楚。
耳邊只有悠揚的校歌和風聲。
他把我安排在教室的最後一排。
「你就在這寫作業,我去跟老師請假,第一節結束我們就走。」
我點了點頭。
教室裡很安靜,每個人都低著頭在忙自己的事。
有的在看書,有的在查資料,有的在做卷子。
包容強到,就算我在發呆,也不覺得突兀。
我心裡一直在嘆:哦,這就是省一中。
很快就迎來了第一節下課鈴響。
小夥伴拎著書包對我說:「走吧,帶你去找老劉,他經常提起你呢,見到你一定很高興。」
老劉住在一個連鎖賓館,門居然是敞開的。
從電梯走到他門口的功夫,已經出來三個學生。
小夥伴笑嘻嘻地說:「到夜裡十二點都有人來問題目,比門口的煎餅攤子還熱鬧!」
剛走到門前,他又大喊了一聲:「老劉,我把你的狀元帶來了!」
我心跳突然變得很快,整個人也顯得有些無措。
整整三年沒有見過劉老師,大概也沒有為他期待中的樣子。
心裡忽然覺的,有一種難言的悲傷。
老劉悉的聲音傳來:「你可拉倒吧,你可不著,在市一中搞壟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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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這麼說,可他的人已經迎了出來。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他特別驚訝,說出的話都有點破音:「呀,真是劉若呀,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跟你爸媽說了沒?」
11、
我不知道為什麼,那一瞬間忽然就淚流滿面。
這一路上,我覺得自己並沒有抑什麼緒。
哪怕是在十一中上了一整節課,我也覺自己很平靜。
可就在他剛剛出聲的那一刻,我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我不知道我在哭什麼。
或者是始終沒有拿到的、夢寐以求的省一中錄取通知書。
或者是連日以來沒有拿到一錢生活費的彷徨和無助。
又或者是這麼多年來,父母的忽略和偏心,以及剛剛得到的真相。
我不記得我在門口哭了多久,但真正在室坐定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
我小夥伴小聲地在我面前嘆:「你可真能哭啊,嚇死我了,我以為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我也小聲跟他道歉,他趕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你是不是還沒吃晚飯?我去樓下給你買點吃的。」
劉老師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一百塊遞給他:「你也吃點,老師請客,多買一點。」
他擺了擺手又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剛拿了獎金,我來招呼我的小夥伴,你別管!」
老劉笑著罵了一句小兔崽子。
酒店的房間只有一張桌子,上面鋪滿了卷子。
卷子是做過的,上面寫滿了批註。
我低頭看了幾眼,老劉問我:「還看得懂嗎?」
初中的競賽題對我難度對我來說難度不是很大,但高中的已經很吃力了。
競賽不是一朝一夕的,是需要花時間和金錢來培養的。
很顯然我沒有。
老劉嘆了一口氣問我:「到底什麼況?是家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13、
我簡單地說了幾句,老劉就立刻明白了。
「其實中考畢業之後,我去你家去了三趟都沒見到你人,我就知道是什麼況了。」
「我心裡肯定覺得很可惜,所以想努力看看,不過你爸媽很堅持。我一開始以為是費用的問題,說這邊可以減免,或者申請一點補助。」」
劉老師看了我一眼,才繼續說道:「後來聽說市一中給了你獎學金,數額比較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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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怕我難過,他話鋒一轉:「聽說你現在績很不錯,聯考的時候在我們這也排得上名次的,經常能在榜上看到你的名字。」
其實差距還是比較大的。
偶爾上榜也在一百名開外。
劉老師寬我:「教學質量也許有參差,但學習的主還是我們自己。你只要能夠把握好自己,將來還是會無往不利的。」
沉鬱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太久。
我的小夥伴拎了很多食上來。
他像說相聲似的,一個個報菜名:「菜煎餅、煎餅、裡脊餅、夾饃。」
他每念一個,就從那個巨大的袋子裡掏出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