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都被他逗笑了:「你是死鬼投胎嗎?」
「我熱招待我遠道而來的小夥伴!」
老劉給我家裡打了電話,是我媽接的。
在電話裡把我劈頭蓋臉罵了一頓,還要對老劉唸叨我的叛逆:「孩子長大了真是翅膀了,說跑就跑,家裡弟弟還等著他回來講題目呢。劉老師,你一定要好好批評批評,回來我就扣生活費。」
13、
你永遠也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劉老師並沒有跟多費口舌。
只是說明天早上會送我上回市裡的車。
「到時候我把送上車,那車是直達市一中門口的,上完課就回家了。」
那天晚上,劉老師安排我跟他參加比賽的學生在一起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把我送上車,臨關門前在我的口袋裡揣了一沓錢。
我慌忙打開車窗想扔給他,他朝我擺了擺手:「借給你的,等你回來還我,利息是一束康乃馨。」
「還有最後半年了,每一週我會給你寄最新的卷子,你記得去門衛室拿。」
「加油,別人越要拉你下水,你就越要力往前遊,相信你自己。」
我抬了抬頭,又拼命眨了眨眼睛,但那滴淚水還是忍不住流了下來。
車子開了起來,車窗外的老師越來越渺小,直到再也看不見。
我握了口袋裡的錢,又忍不住掏出來挲。
整整二十張,兩千塊錢。
它輕薄薄卻沉甸甸的。
周圍有大媽看到我的作,立刻了我的手臂,很小聲地沖我說道:「放到裡面口袋去,這車上人多有手,小姑娘千萬要記得財不外。」
我小聲地跟道了歉,然後把錢塞進了書包最裡面的口袋。
車子到了市一中的門口,隨著汽車的播報聲,我下了車。
這個我鬥了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地方,明明一切都沒有什麼改變。
忽然一下子變得神聖了起來。
或許事已經到了這一步,它已經是我通向外界唯一的橋梁。
人生的試錯機會也許很,如果有且只有這一個,那我一定要牢牢抓住。
14、
晚上到家之後,我媽發了好大一頓火。
我爸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說:「你真是讀書把心讀野了,一個人怎麼敢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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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描淡寫地說道:「我遲早要去更遠的地方。」
我媽將我弟寫的卷子扔在我面前:「不用講那麼多廢話,你弟要是中考考不好,你高考也別考了。」
「他們學校老師已經又在找談話了,說績在最後百分之十的建議都不要參加考試,影響他們升學率。」
「我聽說有的孩子覺得傷自尊心都在鬧自盡呢,難道你希你弟也跳啊?」
我看著坐在書桌前沒心沒肺吃著棒棒糖的劉嘉說道:「這種況建議你們去投訴老師,參加中考是每個學生的權利,他們這樣做是違規的。」
我媽拿著桌上的書本拍了我肩膀:「我跟你說東你跟我扯西,我投訴什麼老師?他只要不在最後百分之十不就行了嗎?」
我好笑地指著那幾張幾乎是空白的試卷:「就憑他這幾張只要寫出來我都算他對,加起來也不會超過兩百分的卷子?」
「你知道去年市一中今年的分數線是多嗎?六百一十分,如果像他這樣的績都能上高中,怎麼對得起那些寒窗苦讀的學生?怎麼對得起我這麼多年的努力?」
我媽很討厭我編排或者質疑我弟弟。
因為在心裡,無論我如何優秀都比不上他。
沒有什麼其他原因。
弟弟從別開始就已經贏麻了。
15、
我弟弟倒是很無所謂。
他可以遮蔽所有外界對他的聲音。
永遠沉浸在他自己的遊戲世界裡。
有時候我在想,也許讀書不合適他,打遊戲會不會也是一條新的路子?
可每次看到他猥瑣的作、稀爛的戰績,又忍不住苦笑。
真是又菜又玩。
耳機一戴,他就是自己心目中的王者。
我媽有點恨鐵不鋼地摘下他的耳機,對著他吼道:「你姐罵你是個廢,你聽不到嗎?」
劉嘉道:「廢怎麼了?難道人人都要做人中龍嗎?出息有什麼用,將來還不是要結婚嫁人生孩子?將來這個家還不是要靠我撐門楣!」
我忍不住嘲諷他:「你自己脊樑都不直,怎麼撐門楣?」
他犟道:「我出人你出錢不就行了?難道這家裡要指我一個人?」
我被他氣笑了。
我實在沒有辦法跟這樣一個人通。
我拎著書包回到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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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慢慢踱步走了進來,看我在整理書本,問我:「你晚上吃飯了嗎?」
「家裡沒做飯嗎?還是說為了懲罰我現在飯也不做了?」
我媽有點悻悻:「你弟想吃烤鴨,買回來涼了就不好吃了,我們都吃過了。」
「涼了不好吃也不代表不能吃吧?那你們買烤鴨的時候沒想過要買點別的嗎?你們到底是想讓我弟弟績進步,還是想直接死我?」
我媽一下子就暴躁起來:「我好好地死你幹嘛?我進來是想跟你好好聊天,你為什麼天像個刺蝟一樣?」

